我与神稚少女之恋

40.有些改变(4K)

  消毒剂的味道刺鼻,不仅如此,枝源八云似乎闻到了焚香还是药品的味道,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刺激性气味,还有书本的气味。   室内异常的低温,虽然是夏天,但却让人觉得冷得要命,冷白色的昏暗照明也逐渐强化了这种感官印象。   枝源八云的季节感,瞬间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两侧墙壁都由高耸至天花板的大书架所掩盖,书架的空间都被许多言语的书本所占据。   不对.......这是哪儿?清野她们给他送哪儿来了?   枝源八云望向天花板,正中央吊着架成平行的荧光灯管,这里找不到任何天窗、密道之类的开口,但周围的空气却冷的出奇。   “你醒啦?”   这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让枝源八云的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门口。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眼镜男走了过来,他的身材很是消瘦,憔悴得令人同情,眼窝凹陷,皮肤干燥,嘴唇稍显黯淡。   但身高看上去却有一米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在风中左右摇摆的甘蔗。   枝源八云警惕地望着他。   眼前的眼镜男温和地笑了笑,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饶有兴致地说:   “你的身体很有意思,肾、胃、胆囊、肠道、膀胱都已经破裂,以正常人来说必死无疑,而你只是休息了半天就能全部愈合,我只是帮你把皮肤给缝合了起来,总之你的身体能力完全无法用当今医学来解释,你到底是什么人?书上说的外星人?”   枝源八云的视线似乎变得狭隘了起来,他驱使着这种视线,试着探视着眼前的男子全身:   “你是?”   “我是岛上的医生,自己开了一家小医院,配一辆自改的面包车当救护,这事不要和二阶堂警部说,是我的命根子。”   眼镜男子的语气显得格外轻松,说是命根却能轻易地告诉枝源八云,   “我那时候正好路过听到了枪声,别人都说好奇害死猫,但人就是因为好奇心的驱动才能进化,之后你的朋友好像把我认成某个医院的救护车了,不过我看你情况危急,就自作主张带过来了。”   枝源八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人看上去并没有敌意,说的话也不像是假的。   “爸爸?你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一个穿着小学黑色西式制服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只有十岁,身高莫约一米四,枝源八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放学啦小结?”眼镜男摸了摸那女孩的头说,“抱歉哈,没去接你。”   “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女孩抱住了他的腰。   “爸爸临时有点事,比较忙。”   名为小结的女孩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枝源八云,满是婴儿肥的脸蛋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是谁?为什么睡在爸爸的床上?”   “爸爸的朋友,他经常贫血。”眼镜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眼中满是宠溺地说,“今天有作业吗?”   “没有。”   “那去玩吧。”   “好。”   小结又看了一眼枝源八云,之后便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抱歉,睡在你的床上。”枝源八云带着歉意说道,“刚才的视线很失礼,请您原谅我。”   “没事没事,你能睡在我的床上,说不定我睡一晚,也能得到痊愈的超能力了。”   他开朗地笑着说,   “你行为很正常没必要道歉,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男孩子在外头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枝源八云觉得胸有点闷,就解开病号服的第一颗纽扣,闻到:   “刚刚那是你的女儿?”   他双手抱臂,侧过头看着枝源八云说:   “怎么?你也觉得和我不像?”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枝源八云急忙解释,“只是您的女儿过于可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紧张,至于你说的在哪里见过,可能在前些天的日高神社里见过。”   日高神社里?   他的话让枝源八云顿时愣住了,脑海中不停地捞取着和日高神社中有关女孩子的记忆,直到出现了在能台上,头戴着厚重硕大金天冠,跳着取悦神明舞蹈的女孩。   “啊,呃——!”枝源八云一下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是今年的神稚儿?   “我以为我女儿已经很出名了,没想到还会有人不认识。”他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这几句话就像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   ——「听说这里面长了一颗坏东西」。   枝源八云又想起当天,二阶堂惠理指着脑袋说的这句话。   “请问我的同伴在哪里?”   枝源八云现在更关心情况怎么样了,当时他直接昏迷了过去,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几声枪响。   “在看书吧,你能下床吗?”他问道。   接着,枝源八云在他惊讶的视线下穿好鞋子,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几步。   “真是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甚至怀疑他都不需要帮这个少年缝合皮肤,这个身体自己就能解决。   枝源八云再次看了眼四周,光是书本的数量,就足以令人感到窒息。   “你的房间,可真奇特。”   “这里说是我的房间,其实就是一个书房,只是经常在这里睡觉,索性就把床给搬过来了。”   他投向书本的目光,就是在鉴赏一个历经数个年代的历史,浅叹了一口气说,   “这里的书很多,是我的父辈江户时代历经明治、大正、昭和一点一滴收集过来的,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邪门歪道。”   枝源八云好奇地挑起眉头:   “邪门歪道?”   “就是现在大家所说的野史,读起来挺有意思的。”   他整个人杵在原地,像长在室内的白色电线杠,   “出去吧,你朋友估计都等急了。”   枝源八云跟着他走出房间,但并未直接抵达吃饭的地方,而是先经过一个木制的日式回廊。   庭院里没有像岛上的人一样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在土地上铺垫草皮,和几尊假石头。   他抬起头,掠过的云就像流动的水,又像是舒缓的光,自碧蓝的天空中流淌而过。   “这里是医院?”枝源八云好奇地问道,因为他一出来,就感觉不到任何和医院有关的元素。   “这里是我的家,二战时被征召被临时改建成了医院,战争结束后,政府给了一笔安置费,但也懒得再去做其他事情,就继续开下去了,一直到现在。”   但是好像没有人?   像是看出了枝源八云脸上的困惑,他直白地说道:   “岛上有更现代的医院,如果我是患者,也不愿意跑来这里。”   “那这能开下去?”   “所以每个月都在亏,但也不是没钱,能活。”   “.......”   两人绕过廊角,他拉开一处推拉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榻榻米,周围的装修风格全日式,在岛上算是极为罕见。   房间里,本在一边看书一边撸猫的清野流歌,有光从窗外洒落,能看见少女的小腿曲线优美,肌肤晶莹如玉,仿佛有盈满着的光在流淌。   她看见枝源八云醒了,立刻把书阖上,轻拍拍坚果的屁股。   它一下子敏捷地跳下去,趴在榻榻米上,像是要从胃里吐出什么,不停地前后蠕动着。   少女眉头一皱。   “醒了?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她快速站起身走过来,眼帘低垂,看上去有些担忧,标志性的漆黑长发在身后摇曳。   枝源八云摇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没,目前看上去很正常。”   除了肚子里的器官还在蠕动回位之外,他是感觉不到有其他的异常了。   “北条先生,谢谢你如此招待。”   “哎,没事,付点缝合和消毒的小钱就行。”   北条医生嬉皮笑脸地说,   “不过你和上一任神稚儿很像,做的事就当是我的供奉,不要钱了。”   清野流歌像是早已习惯了,也没有再去反驳些什么,直接伸出手握住枝源八云的手说:   “我们赶紧走吧。”   “现在?绘莉小姐和我舅呢?”   手上传来温润如玉的柔软触感,看着那张显得愈发清纯可人的脸蛋,枝源八云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出去再说。”   清野流歌像是急不可耐,想要马上带他走,   “谢谢北条医生,如果他又出事了,就来找你,坚果,跟上。”   北条医生并没有阻扰的意思,只是侧到一旁,对着她挥挥手说:   “欢迎下次再来。”   枝源八云就像一个被牵着绳子的宠物,被少女一路引出了北条医生的日式庭院。   风拂过少女柔顺的发丝,正好掠过枝源八云的鼻尖,惹得他有点瘙痒。   清野流歌双手抱着坚果跑进了山道里。   头顶的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柔软的草甸散发着水草蒸腾时的气味,远处传来蝉鸣声,与麻雀的叫声相互碰撞。   枝源八云在她身后跟着,很是疑惑地问道:   “清野,他们两个人呢?有事吗?”   “没事,只是去警局见二阶堂惠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还有,那个惠理她人呢?你们放走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二阶堂惠理被他掐住脖子,那副将死的场景几乎印刻在他的心底。   就在这时,清野流歌停了下来,这是一个面朝大海,背靠山体斜坡的地方,周围没有能窥探到这里的视线。   “坚果,想吐就吐出来吧。”清野流歌放下怀中不停地在干呕的坚果。   枝源八云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一只猫吐东西?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清野流歌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来这里,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下一瞬间,坚果的眼睛泛白,体表的毛发宛如空中飞舞的黑色丝线疯狂生长,不对,是它的肉身在疯狂涨大。   枝源八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未知之物给予的恐惧感,彻底地凝固在了他的眼睛里。   他急忙看向身边,差点就想抓着少女的手逃跑。   但只见清野流歌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猫怪,眼神里充满着好奇,就像是在注视某个新奇玩意般。   紧接着,听见了怪猫像是在蠕动着胃部,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   一个东西直接从它的嘴巴里吐出来,像是糯米团一样,在地上裹了一地的沙子,掺和着猫嘴独特的臭味。   枝源八云捂住鼻子,差点干呕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被它吐出的东西,竟然是光着身子的二阶堂惠理。   “惠、惠理?!”   躺在地上的二阶堂惠理像是失去了大部分意识,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迷失状态里。   “清野,这......这怎么回事?”   然而一旁的清野流歌只是单手捂住鼻子,望着气息微弱的二阶堂惠理,蹙着眉头低声喃喃道:   “这应该算是大功告成了吧?”   眼前的怪猫恍然之间又变成了蜷缩在地上的暹罗猫,这让枝源八云更加疑惑不解,   “清野?”   “嗯?啊.......”   清野流歌在一瞬间露出呆呆的表情,她知道这不可能瞒下去,她已经和枝源八云在同一条船上。   而且自从得到了坚果后,不知为何,只要看着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她就会头脑发热,忍不住要将一切秘密都倾述给他。   怀揣着这份奇怪,清野流歌决定将所有事情都说出口。   包括在梦境,包括苏醒过后出现的猫,包括猫瞳中沉睡的少女,以及她似乎能指挥怪猫的神奇力量。   说完之后,清野流歌的心情有些忐忑地望着他,生怕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和猫一样,会变异的怪物。   “这......这样啊......”枝源八云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逐渐平缓。   周围的空气自由新鲜,远山和海潮浮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枝源八云的余光窥见了一朵野花,它的花蕊在花瓣中闪烁,有着艳丽的薄光。   “那她该怎么办?”枝源八云看着地上的二阶堂惠理说。   “你问我?”清野流歌困惑地歪着头说,“当然要背回去。”   “可是她......没有衣服啊?”   “......”   见地上的女孩子竟然一件贴身衣物都没有,只有泥土沾身,清野流歌的脸也有些红了。   “你不准看。”她微微眯起眼睛瞪过来。   “强人所难,不准看我怎么背回去。”   “不管,反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打电话给绘莉姐,让他们开辆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