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空间 · 第11章 A先生

　　从和泉新一相遇的小巷出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东京的街道上，把伏旭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在居民区多做停留，抬手压了压卫衣的帽檐，转身汇入了前往西新宿方向的人流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指节——那里是旺财的核心所在。　　“西新宿废弃工厂区，距离这里差不多八公里，地铁要坐五站。”伏旭在脑海里对着旺财说道，脚步不停，朝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先收敛所有气息，没有我的指令，绝对不能主动释放感知，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旺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却还是乖乖应了下来，经过前一晚的规则博弈，它已经彻底收起了擅自行动的心思，只是依旧忍不住吐槽，“不过我说，你也太谨慎了。不就是一个只会乱杀人的蠢货吗？我们直接冲进去，一刀捅穿它的核心，不就完事了？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 　　伏旭走进地铁站，趁着等车的间隙，靠在冰冷的立柱上，语气平静地反问：“你觉得，我们和A先生正面硬刚，胜率有多少？” 　　旺财瞬间语塞，过了两秒才不服气地开口：“至少有五成！上次那个出租车司机，我们都能轻松杀掉，A先生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强到哪里去？”伏旭轻笑了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轻敌，“米奇亲口说的，A先生已经吞噬了至少三只同类，还有十几个无辜人类，它的核心比普通成熟寄生兽要强大得多，变形能力、攻击速度、力量，都不是那个出租车司机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它的巢穴在废弃工厂区，那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障碍物和隐蔽点，是它的主场。我们贸然冲进去，别说五成胜率，能活着出来都算运气好。” 　　地铁呼啸着进站，带起的风吹起了伏旭的卫衣帽子，他抬手重新戴好，走进了空荡荡的车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低着头玩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男人，正和自己右手的寄生兽，讨论着一场关乎生死的猎杀。　　“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它继续杀人吧？”旺财的声音低了下来，它虽然依旧信奉弱肉强食，却也已经认可了伏旭“只杀作恶者”的底线，更清楚，完成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先侦查，再布局，最后一击毙命。”伏旭的语气很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和它正面搏杀，而是用最小的代价，杀掉它，完成任务，同时不留下任何痕迹，不被人类官方发现。” 　　旺财沉默了，它不得不承认，伏旭的计划，比它脑子里“冲上去硬刚”的想法，要稳妥得多。经过之前的几次战斗，它已经彻底明白，伏旭的脑子，比它的变形能力，更能让他们活下去。　　地铁一路向西，四十分钟后，准时抵达了西新宿站。伏旭走出地铁站，眼前的景象瞬间和繁华的市中心截然不同。这里大多是废弃的写字楼和工厂，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路边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到处都是涂鸦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荒凉又压抑。　　这里是东京的灰色地带，三不管的废弃区域，失踪几个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难怪A先生会把巢穴选在这里。　　伏旭没有直接朝着废弃工厂区走去，而是先绕到了工厂区对面的一栋废弃写字楼里。这栋写字楼有十几层高，外墙已经斑驳脱落，窗户碎了大半，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办公桌椅和垃圾，是绝佳的观察点。　　他顺着消防楼梯，一步步爬到了八楼，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窗口，刚好能把对面整个废弃工厂区的情况，尽收眼底。工厂区里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废弃厂房，围墙大多已经倒塌，里面长满了杂草，只有最中间的那栋三层高的主厂房，门窗还算完好，门口没有杂草，显然是有人活动的痕迹。　　“旺财，开启微弱感知，锁定中间那栋主厂房，告诉我里面有没有同类的气息。”伏旭拿出之前买的望远镜，架在窗台上，对着主厂房仔细观察，同时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收到。”旺财立刻响应，一股极其微弱的感知波动，从伏旭的右手散发出去，朝着对面的主厂房蔓延过去，不会引起任何同类的察觉。几秒钟后，旺财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凝重：“有，气息很凶，很残暴，里面只有它一个，没有其他同类。它的核心很强，比之前那个出租车司机，强了至少两倍。” 　　伏旭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A先生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野生寄生兽。他放下望远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丝毫急躁：“很好，确认了它的巢穴位置，接下来，就是摸清它的行动规律，找到它的弱点。” 　　这一蹲，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一直守在写字楼的观察点里，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主厂房，旺财则负责持续的微弱感知，时刻监控着A先生的动向。他把A先生的每一次出行、每一次狩猎、每一个动作，都详细地记录在了笔记本上，连最细微的习惯，都没有放过。　　他发现，A先生的行动规律极其固定：每天傍晚六点整，准时从巢穴里出来，沿着固定的路线，前往附近的红灯区和流浪汉聚集地狩猎，一直到凌晨四点左右，才会回到巢穴里，白天几乎不会出门，只会待在厂房里休息。　　它的狩猎方式极其残暴，没有任何技巧，全靠蛮力和速度，强行虐杀目标，不管是流浪汉，还是下班路过的上班族，只要是落单的，它都不会放过。伏旭亲眼看到，第三天的凌晨，它在工厂附近的小巷里，截住了一个下班路过的女白领，甚至没有伪装，直接露出了触手，当着对方的面，把她撕成了碎片，血液溅了一地，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悯。　　伏旭握着望远镜的手，瞬间攥紧，指节都泛白了。他见过残酷的场面，却依旧对这种毫无理由的虐杀，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旺财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不以为然，只有一丝凝重：“这个家伙，是真的疯了。它杀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为了吞噬，只是为了虐杀取乐。” 　　“所以，它该死。”伏旭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杀它，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不让更多的无辜者，死在它的手里。” 　　这两天的蹲点，除了摸清A先生的行动规律，伏旭还发现了它的两个致命弱点。　　第一个弱点，就是冲动易怒，极其容易被挑衅。第二天的中午，有两只野生寄生兽不小心闯入了它的领地，只是在工厂外围晃了一圈，甚至没有靠近它的巢穴，A先生就瞬间暴怒，直接从厂房里冲了出去，追着那两只寄生兽，跑出去了足足三公里，完全不管自己的巢穴会不会被偷袭，也不管这是不是陷阱，满脑子只有杀死挑衅者的念头。　　“它的理智，几乎已经被杀戮的本能吞噬了。”伏旭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眼神锐利，“只要用同类的气息挑衅它，它一定会失去理智，追着目标进入我们布置的陷阱里。” 　　第二个弱点，就是对高温极度敏感。第二天的傍晚，A先生狩猎回来，路过一个垃圾桶，里面有流浪汉点燃的火堆，火星溅到了它的身上，它的触手瞬间就软化了，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它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疯狂地后退，远离火堆，过了足足十几分钟，触手才恢复了正常的硬度。　　伏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他之前就在想，寄生兽的触手是肉质的，哪怕再坚硬，也一定会怕高温，而A先生的触手，显然对高温的耐受度，比普通寄生兽还要低得多。　　“高温，就是限制它行动的最好武器。”伏旭对着旺财说道，“只要有足够的汽油，制造出一片火海，它的触手就会软化，变形能力会被彻底限制，到时候，它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我们可以轻松地杀掉它。” 　　“原来是这样。”旺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两天一直在观察它怕不怕火，原来早就想好战术了。” 　　伏旭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对面的主厂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猎物的踪迹、行动规律、弱点，都已经全部摸清了，接下来，就是布置陷阱，制定完整的猎杀计划。　　他带着旺财，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废弃工厂区，进入了A先生巢穴旁边的二号厂房。这个厂房和主厂房之间，只有一条十米宽的小路相连，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汽油桶，还有满地的杂物，完美符合布置陷阱的要求。　　“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伏旭靠在汽油桶上，在脑海里对着旺财，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步，引诱。明天傍晚，A先生出门狩猎之前，你释放同类的挑衅气息，让它感知到，把它从主厂房里引到这个二号厂房里来。它性格冲动，一定会追过来，不会有任何怀疑。” 　　“第二步，限制。我已经在这个厂房的地面上，洒满了汽油，只要它一进来，我就点燃汽油，制造火海，用高温限制它的触手变形，让它失去最大的武器。” 　　“第三步，击杀。在它被高温限制，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你变形骨刃，我们一起出手，精准刺穿它的头部核心，一击毙命，绝对不能给它任何反扑的机会。” 　　旺财认真地听着，过了两秒，开口问道：“万一它不追过来怎么办？万一它察觉到了陷阱，没有进厂房？” 　　“不会的。”伏旭摇了摇头，“它的性格极其自负，又残暴易怒，根本容不得任何同类在它的领地挑衅。而且，你释放的气息，控制在‘比它弱，但是敢挑衅它’的程度，它只会觉得，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同类闯进来了，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就算它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进厂房，我们也可以立刻撤退，不会有任何风险，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我们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而它，只要中一次计，就死定了。” 　　旺财彻底服了。它之前一直觉得，伏旭的底线和谨慎，是累赘，是束缚，可现在它才明白，伏旭的谨慎，从来不是胆小，而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用最稳妥的方式，拿到最终的胜利。　　“好，都听你的。”旺财的语气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抵触，只有满满的信任，“你让我什么时候释放气息，我就什么时候释放，你让我怎么变形，我就怎么变形。” 　　伏旭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右手。他能感觉到，旺财和他之间，那道因为共生而产生的隔阂，正在慢慢消失。他们不再是互相制衡的宿主和寄生兽，而是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　　接下来的一整夜，伏旭都在二号厂房里，完善着自己的陷阱。他把十几个汽油桶里的剩余汽油，全部洒在了厂房的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退路，确保点燃汽油后，不会烧到自己。他还在厂房的入口处，堆放了大量的废弃杂物，只要A先生一进来，就可以推倒杂物，堵住出口，让它无路可逃。　　他甚至准备了两套备用方案：如果A先生冲进火海后，想要强行冲出来，该怎么用钢管堵住它的去路；如果高温没有完全限制住它的行动，该怎么利用厂房里的障碍物，和它周旋，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意外，他都考虑到了。　　当第二天的朝阳，从厂房的破碎窗户里照进来的时候，伏旭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陷阱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