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空间 · 第9章理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伏旭就醒了过来。他先是打开个人面板，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生命值已经恢复到了满值50/50，能量值也在休息中恢复到了10/10，所有的debuff都已经消失，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之前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和矿泉水，就准备出发，去侦查A先生的踪迹。可就在他拿起背包，准备出门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旺财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伏旭，我还是想不通。” 　　伏旭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你的底线。”旺财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服气，“你说你的底线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可我还是觉得，你的底线，会成为我们的累赘。你想想，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要是我们没有杀了它，它会杀更多的人，也会反过来杀了我们。可那些现在没有杀人的寄生兽，以后一定会杀人，我们现在不杀了它们，以后它们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甚至会在我们和其他寄生兽战斗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我们。” 　　伏旭放下背包，靠在墙上，平静地开口：“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无差别猎杀，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旺财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我们只要杀了它们，就没有风险了！只要吞噬了它们的核心，我就能进化，变得更强，我们的生存概率就会更高！你明明有机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却因为你所谓的底线，放弃了这个机会，你这不是在保护我们，你这是在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这一次，旺财的情绪比昨天更激动。显然，昨天晚上，它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无法认同伏旭的规则，无法理解他的底线。　　伏旭没有生气，他很清楚，寄生兽的本能，就是吞噬、进化、活下去。旺财的想法，是刻在它基因里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右手，平静地问道：“你觉得，你现在的实力，能打得过几只成熟的寄生兽？” 　　旺财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说道：“一对一，我绝对能赢！一对二，我们也有机会赢！只要吞噬了它们的核心，我就能变得更强，一对三也不是问题！” 　　“是吗？”伏旭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锐利，“昨天遇到那个出租车司机，一对一，我们差点死了，要不是我用计把它的触手卡在了车门里，我们现在已经变成它的粪便了。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真的能一对二？甚至一对三？” 　　旺财瞬间语塞，说不出话来。昨天的战斗，它历历在目，它很清楚，要不是伏旭的战术，它们根本赢不了。　　“我再问你，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寄生兽？”伏旭继续问道。　　“……不知道，至少有几百只，甚至上千只。”旺财闷闷地回答。　　“没错。”伏旭点了点头，“东京有上千只寄生兽，我们就算能杀一只，杀两只，杀十只，我们能杀得完吗？杀得越多，我们暴露的概率就越大，引来的敌人就越多。到时候，别说上千只，就算是十几只寄生兽联合起来，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们不杀它们，它们也会杀我们！”旺财依旧不服气，“寄生兽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杀它，它就会杀你，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有。”伏旭的语气很坚定，“我们只杀作恶的，不碰守规矩的。这样一来，那些只想安安静静活下去的寄生兽，不会把我们当成敌人，甚至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提供帮助。而那些作恶的寄生兽，本就是所有寄生兽里的异类，杀了它们，不仅不会引起公愤，反而会让其他寄生兽觉得，我们除掉了一个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田宫良子，她是高智商的寄生兽，她想要的，是寄生兽和人类共存，而不是无差别猎杀。我们杀了A先生这种只会乱杀人的蠢货，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不仅不会针对我们，甚至会给我们提供便利。” 　　旺财再次沉默了。它不得不承认，伏旭的计划，比它的无脑猎杀，要稳妥得多，也安全得多。可它的本能，依旧在叫嚣着，让它去吞噬，去进化，去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伏旭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想要让旺财彻底认同他的话，光靠说是没用的，必须让它亲眼看到，遵守规则，能带来什么好处。　　他重新拿起背包，朝着仓库大门走去：“行了，别想了，出发，去侦查A先生的踪迹。” 　　旺财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右手里面，可伏旭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情绪很不稳定，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抵触。　　伏旭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仓库大门，走了出去。早上的东京街头，人来人往，都是赶着上班的上班族，街道上很热闹，巡逻的警察也比晚上少了很多。他压低了帽子，融入了人流里，朝着A先生经常出没的区域走去。　　剧情里面A先生经常在新宿区的歌舞伎町附近活动，那里鱼龙混杂，人流量大，失踪几个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它最好的狩猎场。　　伏旭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终于到了新宿区。这里比他之前待的居民区要繁华得多，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霓虹灯哪怕在白天也亮着，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食物的味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确实是寄生兽最好的藏身之处。　　伏旭没有直接冲进歌舞伎町里乱找，而是先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拿出了地图，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同时在脑海里对旺财下达了指令：“旺财，开启感知，500米内，仔细感知，有没有你的同类的气息，重点找那种身上血腥味很重的，杀过很多人的。” 　　“知道了。”旺财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不情不愿地开启了感知能力。无形的波动从伏旭的右手散发出去，朝着周围蔓延开来，仔细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伏旭坐在咖啡店里，整整待了三个小时，旺财的感知也持续了三个小时，可依旧没有找到A先生的踪迹。　　“没有。”旺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周围500米内，只有两只同类，气息很稳定，身上没有血腥味，应该是没有杀过人，或者只杀了很少的人，不符合你说的目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伏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知道，A先生是个居无定所的野生寄生兽，没有固定的居所，也没有固定的身份，想要在这么大的新宿区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就说，我们应该直接杀了那两只寄生兽！”旺财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反正它们也是寄生兽，杀了它们，我们也算完成任务，总比在这里坐一下午，什么都找不到强！” 　　“不行。”伏旭直接拒绝，“它们没有猎杀无辜人类，我们不能杀它们。” 　　“你！”旺财瞬间怒了，“伏旭！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任务时间只有10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我们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找到！你再这么守着你的破底线，我们任务都完不成，都会被空间抹杀！到时候，你的底线能救你的命吗？！” 　　伏旭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冰冷地开口：“我再说一遍，我的底线，不会改。要么遵守我的规则，要么，你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旺财，起身走出了咖啡店，继续沿着街道，朝着歌舞伎町的深处走去。旺财没有再说话，可伏旭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愤怒、不甘、抵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伏旭没有管它，他知道，旺财现在的情绪很激动，多说无益，只能等它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歌舞伎町里，整整转了一下午，依旧没有找到A先生的踪迹。旺财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右手里面，连感知都关闭了，显然是在闹脾气。　　等到天黑的时候，伏旭终于放弃了今天的侦查，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开了一间房，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找。　　酒店的房间不大，但很安全，有门禁，有监控，不用担心被寄生兽偷袭。伏旭锁好房门，拉上窗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跑了一整天，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疲惫不堪。　　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可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感，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右手散发出去，朝着酒店外面蔓延开来！　　是旺财！它在擅自开启感知！　　伏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立刻用自己的意志，想要锁死旺财的感知，可他没想到，旺财居然在反抗他的意志，感知不仅没有关闭，反而扩散得越来越远，范围甚至超过了1000米！　　“旺财！你干什么？！”伏旭在脑海里低吼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我跟你说过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开启感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旺财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怒意和不甘，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我不想跟着你，在这里坐以待毙！你不想杀，我来杀！我已经感知到了，酒店旁边的小巷里，有一个落单的上班族，只要我吞噬了他，我就能获得更多的能量，就能进化！到时候，我自己去找那些寄生兽，一个个杀了它们，完成任务，不用再守着你的破底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旭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形，银白色的骨刃，慢慢从指尖冒了出来，想要冲破皮肤，朝着外面冲出去！　　旺财想要擅自行动，出去吞噬那个上班族！　　伏旭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左手死死地压制住了右手的变形，同时用意志，狠狠锁住了旺财的意识，不让它有任何动作！　　“旺财！我警告你，立刻停下！” 　　“你敢碰那个人一下，我现在就废了这条手臂，让你跟着一起死！” 　　“你又来这一套？！”旺财疯狂地嘶吼起来，拼命地反抗着伏旭的意志压制，右手的骨刃，疯狂地想要冲破皮肤，“伏旭！你疯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类，你要和我同归于尽？！我们是共生体！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我没疯。”伏旭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决绝，“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底线，是不乱杀人。你敢突破我的底线，我就敢和你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他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旺财的意识，不让它有任何动作。他的7点意志属性，远超常人，旺财虽然是寄生兽，但它的核心在伏旭的右手里面，受伏旭的意志掌控，根本无法挣脱！　　一人一兽，在意识层面，展开了一场殊死的对抗。伏旭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意志对抗，极其消耗精神力，可他的压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旺财的反抗，越来越激烈，可它越是反抗，伏旭的压制就越狠。它终于意识到，它根本不可能挣脱伏旭的意志压制，只要伏旭不想让它动，它就绝对动不了。　　它的反抗，慢慢弱了下来，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右手的骨刃，也慢慢消散了，变回了正常的手掌形态。　　“为什么……”旺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和不解，在伏旭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类，你居然真的愿意和我同归于尽？我们的命，难道不比一个陌生人的命重要吗？” 　　伏旭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缓了很久，才终于平复了呼吸，看着自己的右手，平静地开口：　　“旺财，我问你，我们和那些只知道猎杀、吞噬的寄生兽，有什么区别？” 　　旺财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就可以随意杀害无辜的人，那我们和那个出租车司机，和A先生，有什么区别？”伏旭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了旺财的意识里，“我们和它们，就变成了一样的畜生，一样的猎杀者。” 　　“我伏旭，就算是死，也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我守着底线，不是为了那些陌生人，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守住我自己的本心，守住我作为人的底线。如果连底线都守不住，就算我活了下来，就算我变得再强，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旺财沉默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伏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他是真的，愿意为了自己的底线，付出生命的代价。　　它终于明白，伏旭的底线，不是累赘，不是束缚，是他刻在骨子里生为人的原则，是他哪怕死，也不会放弃的东西。　　伏旭看着自己的右手，语气缓和了一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本能是吞噬，是活下去。我没有要求你放弃你的本能，我只是要求你，遵守我的规则。我们只杀作恶的寄生兽，只杀该杀的人。只要你遵守规则，我向你保证，我会带你活下去，会让你变得更强，会让你看到，遵守规则，比无底线的猎杀，活得更久，也活得更好。” 　　“要么，遵守我的规则，和我一起走下去，我们一起活下去。要么，现在就反抗，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你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分钟，旺财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有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彻底的妥协：　　“……我遵守你的规则。” 　　“我不会再擅自行动了，也不会再碰无辜的人。以后，所有的行动，都听你的。” 　　伏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知道，这一次，旺财是真的服了，是真的认可了他的规则，而不是之前的表面妥协。　　这场意识层面的对抗，这场人类与寄生体底线的碰撞，最终，还是他赢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可他的心里，却无比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旺财，才真正成为了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互相制衡的共生体。　　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深。可伏旭知道，最难的一关，他已经闯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A先生，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