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武典 · 第九章 “真正的伙伴”

　　“只有华夏，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我们不追求更强的AI，我们追求更强的‘人’。我们让机甲学会人的直觉，让人学会机甲的精准。我们让人和机甲一起成长，一起战斗，一起成为传奇。” 　　有人举手。　　刑天点头。　　“教官，您刚才说的那些机甲的性格……它们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一种比喻？” 　　刑天看着他，沉默了三秒，刑天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凌霄。你来自望乡星？” 　　凌霄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刑天没回答，只是说：“你从小就能和那些老机甲说话，对不对？” 　　凌霄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 　　“不用解释。”刑天打断他，“你站起来。” 　　凌霄站起来。　　刑天看着全班。　　“这个人，从小就能和废弃机甲沟通。那些别人启动不了的机器，他坐进去就能动。那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他能听到。” 　　教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说：“这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事吗？” 　　刑天没理那些议论。　　“凌霄，我问你一个问题。” 　　凌霄点头。　　刑天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和那些机甲说话？” 　　凌霄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就是……能感觉到它们在‘想’什么。有点像……朋友之间的默契。” 　　“朋友。”刑天重复了这个词。　　他转向全班。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的是‘朋友’，不是‘工具’，不是‘武器’，是‘朋友’。” 　　他走回讲台。　　“这就是心灵契合的本质。不是技术，不是算法，是心。你把机甲当朋友，机甲才会把你当战友。你尊重它，它才会尊重你。” 　　他顿了顿。　　“华夏三百年战争史，所有传奇机师的共同点，不是他们有多能打，不是他们有多聪明，而是他们把自己的机甲当成了真正的伙伴。” 　　他看向凌霄。　　“你从小就有这种能力，但你不自知。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凌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刑天摆摆手：“坐下。” 　　凌霄坐下，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怀疑的，也有不服气的。　　赵无极凑过来，小声说：“哥们，你深藏不露啊。” 　　凌霄没理他。他看着前排林星瑶的背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刑天的声音继续。　　“刚才说到，五大势力走了五条不同的路。星条的人造神，北地的钢铁洪流，欧罗巴的精算，自由星域的金钱，还有华夏的——心灵契合。”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与其让机器更像人，不如让人更像神。　　“这句话，是三百年前，华夏第一代机甲设计师说的。”刑天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三百年后，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他放出一段视频。　　那是一台老旧的“九阳神功”机甲，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要散架。但它正在战斗，动作流畅得像一个活人。　　它面对的是三架星条合众国的最新款战机，全是AI操控，全是最先进的型号。　　老旧机甲的动作很简单——躲闪，靠近，一拳。　　一拳，一架战机炸了。　　再一拳，第二架炸了。　　第三架战机想跑，老旧机甲一把抓住它的尾翼，把它摔在一块陨石上。　　战斗结束。三比零。　　视频结束。　　教室里鸦雀无声。　　刑天看着他们。　　“那台老旧机甲，就是刚才说的‘九阳神功’。它已经服役一百五十年，换了二十三任主人，全死了。但它还在战斗。因为每一任主人在死之前，都把自己的精神印记留给了它。” 　　他顿了顿。　　“这就是华夏的‘精神传承’。当一个顶级机师退役或牺牲时，他可以选择把自己的战斗经验、直觉模式、甚至部分性格，压缩后存入机甲的核心。后来的驾驶员在驾驶这台机甲时，能‘感受’到前辈的存在。” 　　有人举手。　　“教官，这不就是……阴魂不散吗？” 　　有人笑了。　　刑天也笑了，是那种冷冷的笑。　　“你可以这么说。但那些‘阴魂’，会在你迷路时指路，会在你犯错时骂你，会在你绝望时陪你。你一个人上战场，但你身后站着几十个前辈。” 　　那人不敢说话了。　　刑天继续说。　　“所以，华夏的老机甲越老越强。因为它们承载了几代人的智慧。一台服役两百年的机甲，等于有两百年的战斗经验。这个优势，任何AI都比不了。” 　　他看向凌霄。　　“凌霄，你知道你最大的天赋是什么吗？” 　　凌霄摇头。　　“你不仅能和一台机甲里的所有前辈交流，还能让不同机甲里的前辈们对话。”刑天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在你手里，一台机甲的战术可能来自三百年前的传奇狙击手，另一台机甲的直觉可能来自两百年前的剑道宗师。你是华夏三百年战争史的集大成者。” 　　教室里再次哗然。　　赵无极瞪大眼睛看着凌霄，像看一个怪物。　　凌霄自己都懵了。　　集大成者？他？　　他连理论课都懒得背。　　刑天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这只是潜力。能不能兑现，看你自己。”他看着凌霄，“天才训练营历史上，有太多天赋异禀的人最后被淘汰了。天赋是老天给的，成就是自己挣的。” 　　凌霄点点头。　　刑天回到正题。　　“好了，理论课讲完了。现在，回答你们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还需要人？” 　　他扫视全场。　　“因为AI可以算，但它没有直觉；超级战士可以快，但他们没有灵性；钢铁洪流可以多，但他们没有智慧；精密科技可以准，但他们没有应变；雇佣兵可以拼，但他们没有忠诚。” 　　他顿了顿。　　“只有人，有直觉，有灵性，有智慧，有应变，有忠诚。只有人，能在那百万种可能性中，找到那第一百零一种——那个AI永远算不到的答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　　战争的决定因素，从来不是武器，是人。　　刑天看着他们。　　“接下来的三年，你们要学的，不是如何开战机，不是如何射导弹。你们要学的，是如何成为那个‘人’。” 　　他关掉屏幕。　　“今天的理论课就到这里。现在，分配宿舍。” 　　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份名单。　　“每四个人一间宿舍。室友就是你们未来三年的战友，也可能是你们未来一辈子的兄弟。好好相处。” 　　他开始念名单。　　“第一宿舍：周明远、王虎、李牧、陈凡。” 　　四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朝门口走去。　　“第二宿舍：张天阳、刘震、孙立、吴勇。” 　　又是四个人站起来。　　刑天继续念。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间接一间的宿舍。　　凌霄坐在角落里，等着自己的名字。　　“第七宿舍：凌霄、赵无极、张晋凯、钱三多。” 　　凌霄愣了一下。　　张晋凯？钱一多？　　四个人走到一起，气氛有点尴尬。　　张晋凯第一个开口：“第七宿舍，走吧。” 　　他转身就走，钱一多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赵无极小声说：“这人这么拽的吗，咋和这样的人成室友了？这以后可够咱俩受的了.......” 　　凌霄耸耸肩：“无所谓，差不多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呗，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跟上。　　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宿舍区。每个门口都有编号，从零零一到零二五。　　找到零七号，推开门。　　房间不大，四张床，四张桌子，四个衣柜。条件比凌霄想象的好多了——至少比望乡星哨所的集体宿舍强。　　张晋凯选了一张靠窗的床，钱一多选了他旁边那张。　　凌霄无所谓，选了靠门的那张，赵无极选了凌霄对面那张。　　四个人放下行李，坐在床上，谁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　　赵无极忍不住了：“那个……我叫赵无极，来自矿区星。你们呢？” 　　凌霄说：“凌霄，望乡星。” 　　钱一多小声说：“钱一多，昆仑星。” 　　张晋凯看了他们一眼，说：“张晋凯，也是昆仑星。” 　　又沉默了。　　凌霄靠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有点累，从昨晚到现在就没睡好。　　赵无极继续找话题：“张晋凯，你是昆仑星本地的？那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张晋凯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我听说昆仑星有好多特产，比如……” 　　“食堂有。”张晋凯打断他，“训练营的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免费的。” 　　赵无极愣了一下：“免费？” 　　“训练营不收学费，不收住宿费，连吃饭都免费。”张晋凯说，“你别以为这是好事？免费的东西，代价最大。” 　　凌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张晋凯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钱一多在旁边小声说：“张少，咱们去食堂看看？” 　　张晋凯想了想，站起来：“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凌霄一眼。　　“一起？” 　　凌霄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行。” 　　四个人走出宿舍，朝食堂走去。　　食堂在宿舍区旁边，是一栋三层建筑。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新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吃，有的在聊。　　赵无极眼睛都亮了：“哇，这么多好吃的！” 　　他冲向取餐区，拿了一堆东西回来。凌霄随便拿了两样，钱一多拿得不多，张晋凯只拿了一杯水。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　　赵无极边吃边说：“你们说，那九十个人会被怎么淘汰？” 　　钱一多小声说：“别说了，怪吓人的。” 　　张晋凯冷笑一声：“淘汰就是淘汰。训练营从来不讲情面，这是强者的舞台！” 　　凌霄没说话，只是吃着东西。　　赵无极又问：“你们知道那个林星瑶吗？就是刚才课堂上那个女的。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张晋凯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是我表姐。” 　　三个人都愣了。　　赵无极嘴里的东西直接喷了出来：“你表姐？” 　　张晋凯点头。　　“她爷爷是‘神农’议长，我爸是她舅舅。”他顿了顿，“不过我跟她不熟，她比我大几岁，从小就不怎么说话。” 　　凌霄想起林星瑶在课堂上的发言，想起她说的“归墟星域那场战斗”。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　　赵无极问：“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来训练营吗？以她的身份，根本不用吃这种苦。” 　　张晋凯沉默了一会儿。　　“听到过风声，她想为死去的人报仇。”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他们这一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凌霄开口了。　　“那个归墟星域的事，你知道吗？” 　　张晋凯看了他一眼。　　“知道一点。官方说法是联合舰队遇到意外，损失惨重。但真正的内幕，没几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　　“林星瑶是唯一的幸存者。她逃回来的时候，据说已经快死了。是她妈找人把她救活的。” 　　“确实差点就死了。”凌霄说。　　张晋凯一愣：“什么？” 　　凌霄没解释。　　赵无极一脸吃惊的在旁边问：“我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张晋凯和钱一多顿时都愣住了，张晋凯眼神打量这凌霄看了好几秒。　　“你就是那个救她的人？” 　　凌霄点头。　　张晋凯的表情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欠你一个人情。” 　　凌霄愣了一下。　　“她是我表姐。虽然我们不熟，但她是我家人。”张晋凯说，“你救了她，就是我欠你的。” 　　凌霄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无极在旁边起哄：“那咱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钱一多也点头。　　张晋凯看着凌霄，眼神里的不屑少了些，多了点什么。　　“重新认识一下。”他伸出手，“张晋凯，昆仑星张家。以前觉得你们这些边境来的没什么了不起，现在看，你还有点东西。” 　　凌霄握住他的手。　　“凌霄，望乡星。差不多得了，别太认真。” 　　张晋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有点意思。” 　　四个人重新坐下，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赵无极说：“咱这宿舍，算是结拜了吧？” 　　钱一多小声说：“结拜太夸张了吧……” 　　张晋凯说：“结拜谈不上，但至少，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凌霄点头，窗外，星空璀璨。　　远处，太空港的圆环还在旋转，梯云纵太空电梯上的中转站还在缓缓升降。　　他们还有三年，三年后，谁会活着，谁会离开，谁会成为传奇？　　没人知道。但现在，至少这四个人，决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