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武典 · 第二章生死追击

　　但下一秒，欧罗巴战舰的“永恒之枪”击中了轩辕号的舰尾。　　四门主炮同时命中，等离子束撕裂了护盾，在舰尾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片四溅，其中一块朝着凌霄他们的方向飞来，擦着运输船的舷窗掠过。　　凌霄看到那块碎片上，有金色的“轩辕”二字。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轩辕号的舰身开始倾斜。　　但它还在战斗。　　“六脉神剑”激光炮阵同时开火，数百道激光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三艘敌舰。星条战舰被击中十几次，护盾剧烈闪烁；北地战舰装甲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欧罗巴战舰紧急规避，但还是被削掉了一截翼尖。　　“凤鸣”主炮再次充能，这次瞄准的是北地战舰。　　但就在即将开火的瞬间，星条战舰的“雷霆之怒”击中了轩辕号的舰桥。　　那是整艘舰最脆弱的地方。　　护盾早已耗尽，装甲也挡不住0.8倍光速的弹丸。　　舰桥——炸了。　　凌霄看到那个瞬间——金色的火花在舰首绽放，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其中一片........是轩辕号的舰徽。　　三百年的传奇，倒了。　　凌霄跪在舷窗前，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妈的........”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妈的........” 　　老鬼突然大喊：“快！收到求救信号！轩辕号........有人在逃生舱里发信号！” 　　凌霄猛地抬头。　　“坐标！”老鬼吼道，“快！” 　　驾驶员疯狂操作：“锁定坐标！距离........五百公里！正在赶来！” 　　凌霄冲回舷窗前，死死盯着战场。　　轩辕号的残骸正在解体。那些“龙鳞”装甲一片片剥落，像一只凤凰在死去时抖落自己的羽毛。巨大的舰身开始断裂，从中间一分为二。　　而在残骸的边缘，一个小小的逃生舱正在拼命往外冲。　　三艘敌舰显然也发现了它。　　“拦住它！”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喊。　　星条战舰调转炮口，瞄准了那个小点。　　但就在这时，轩辕号的残骸里，突然飞出几十架战机——那是最后一批还能动的“六脉神剑”，它们挡在逃生舱前面，用自己的机身去挡炮弹。　　一架，炸了。　　两架，炸了。　　三架，四架，五架........ 　　它们像扑火的飞蛾，一架接一架地炸开，但始终护着那个小小的逃生舱。　　凌霄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快啊........”他喃喃着，“快啊........” 　　逃生舱越来越近。　　老鬼打开舱门，抛出牵引绳。　　“抓稳了！” 　　逃生舱被牵引绳拉住，猛地一晃，然后被拖进运输船的货舱。　　凌霄冲进货舱，一把拉开舱门。　　里面只有一个女孩。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华夏联邦的军服，浑身是血。她睁开眼，看到凌霄，艰难地伸出手，把一个小小的芯片塞进他手里。　　“坐标........”她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暗物质行星的坐标........有人........出卖了我们........” 　　凌霄握紧芯片。　　“我........叫林星瑶........”女孩说完，闭上了眼睛。　　凌霄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　　他抱起林星瑶，冲回驾驶舱：“快走！她还活着！” 　　老鬼二话不说，推动操纵杆。　　运输船疯狂加速，朝陨石带深处冲去。　　身后，三艘高速突击舰已经掉转方向，追了过来。　　凌霄看着雷达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三个光点，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女孩，最后看向舷窗外那片星空。　　轩辕号的残骸还在那里。　　三百年的传奇，化作星海中的尘埃。　　他握紧手里的芯片，第一次觉得—— 　　差不多得了，这句话，可能再也说不出口了。　　运输船在陨石带里疯狂穿梭。　　老鬼的驾驶技术确实过硬，但船太破了。每次转向，船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随时要散架。　　“左转！”驾驶员喊。　　老鬼猛地一拉操纵杆，运输船擦着一块巨型陨石飞过。身后，一发炮弹击中了那块陨石，炸成碎片。　　凌霄抱着林星瑶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苍白的脸。　　她身上至少有七八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凌霄不懂医术，但他知道，再不止血，她撑不了多久。　　“班长！”他喊，“她快不行了！” 　　老鬼头也不回：“医疗箱在货舱！自己去拿！” 　　凌霄放下林星瑶，冲进货舱。　　货舱里乱七八糟堆着各种杂物，医疗箱压在最下面。他拼命扒开那些箱子，手被划破了也不管，终于把医疗箱拖出来。　　冲回驾驶舱时，他看到雷达屏幕上——追兵更近了。　　三艘敌舰，已经进入射程。　　“妈的。”老鬼骂了一声，“他们要开火了！” 　　凌霄把医疗箱扔下，冲到驾驶舱前面：“班长，你继续开，我来给她包扎！”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医疗箱，止血喷雾、绷带、消毒剂........他不熟练，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星瑶的眉头皱了皱，像是感觉到了疼。　　“别死........”凌霄一边包扎一边念叨，“千万别死........你死了我救谁去........” 　　又一发炮弹擦着船身飞过。　　运输船剧烈一晃，凌霄被甩出去，撞在舱壁上。　　林星瑶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我艹！”凌霄爬起来，继续包扎。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异常精准的方式处理那些伤口——像他修机器时那样。　　老鬼突然大喊：“他们分开了！想包抄我们！” 　　凌霄抬头看雷达——三艘敌舰，一艘从左，一艘从右，一艘从上方，形成一个包围圈。　　“没路了........”驾驶员的声音绝望。　　凌霄看着那个包围圈，又看了看林星瑶，突然说：“有路。” 　　老鬼回头：“什么？” 　　“那条缝。”凌霄指着雷达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缺口，“陨石带里有条缝，只能过一艘船。他们三艘进不去。” 　　老鬼一看：“那是陨石密集区！进去必死！” 　　“不会的。”凌霄说，“我能过去。” 　　老鬼瞪着他：“你？” 　　“我从小就玩那个。”凌霄指了指自己，“望乡星的陨石带，比这个密多了。我闭着眼睛都能飞。” 　　老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驾驶位让给凌霄。　　“交给你了。别让我们失望！” 　　凌霄坐到驾驶位上，握住操纵杆。　　这是他第一次开运输船。　　但他的手，像握了千百次一样稳。　　船身一震，猛地俯冲。　　陨石迎面扑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老鬼闭上眼睛，不敢看。　　但凌霄的眼睛，眨都不眨。　　他像一条鱼一样，在陨石的缝隙里游走。左转，右转，拉升，俯冲——每一次都擦着陨石边缘飞过，每一次都差一点点就撞上。　　身后，追兵追进来了。　　第一艘战舰，体型太大，被两块陨石夹在中间——炸了。　　第二艘战舰，装甲厚，硬闯——但陨石太密，撞了七八次之后，引擎熄火，漂在陨石带里不动了。　　第三艘战舰，最聪明，没敢进来。　　凌霄的运输船冲出陨石带时，身后已经看不到追兵了。　　老鬼睁开眼睛，看着雷达上干干净净的画面，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他问凌霄：“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凌霄挠挠头：“望乡星修机器的啊。” 　　老鬼：“........” 　　凌霄低头看了看林星瑶，她脸色比刚才好一点了。　　“班长，”他说，“她刚才说，有人出卖了他们。” 　　老鬼脸色一沉。　　“闭嘴！这消息，只能烂在肚子里。”他看着凌霄，“听到没有？永远不要跟别人说！” 　　凌霄点头。　　“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人交给上面，芯片也交上去。”老鬼顿了顿，“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凌霄看向舷窗外。　　轩辕号的残骸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脑子里，还全是那艘三百年的传奇，那些舍命挡炮弹的战机，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班长。”他说。　　“嗯？” 　　“那个坐标........到底是什么？” 　　老鬼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所能知道的！” 　　他看着怀里昏迷的林星瑶，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些事，真的不能差不多。　　运输船经过几次空间跳跃后，安全降落在望乡星哨所时，天已经亮了。　　老鬼第一个跳下去，扯着嗓子喊：“医护兵！快！” 　　哨所里冲出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林星瑶抬进医疗室。　　凌霄跟在后面，腿有点软。　　开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发现全身都在抖。　　老鬼拍拍他的肩：“去休息。” 　　凌霄摇头：“我去医疗室看看。” 　　医疗室里，医护兵正在处理林星瑶的伤口。那些伤口在凌霄包扎过的基础上，已经好处理多了。　　医护兵回头看了凌霄一眼：“你包的？” 　　凌霄点头。　　医护兵眼神有点奇怪：“手法很专业啊。学过医？” 　　“没。修过机器。” 　　“........” 　　林星瑶的眉头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到天花板，又看到旁边的凌霄，愣了愣。　　“你........”她的声音很轻，“还活着？” 　　凌霄说：“你也是。” 　　林星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芯片呢？” 　　凌霄把那个小芯片拿出来，放在她手心。　　林星瑶握住芯片，眼眶突然红了。　　“他们........”她的声音发颤，“他们都死了........轩辕号........上的........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