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求生录

第四十五章 小系统(1)

  篝火跳跃,映照着刘匡狼吞虎咽的吃相。他刚被烫得龇牙咧嘴,此刻却全然不顾,双手并用,将滚烫的地坨薯和烤肉条一股脑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老刘你慢点!烫!”我皱着眉,无奈地出声提醒。   “你不懂!吃饭就得大口吃才香!”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声音含混不清,一边咀嚼着,一边又伸手捞起一根烤得焦香的肉条塞了进去,与嘴里的地坨薯混在一起,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我摇摇头,不再理他。目光转向一旁,小尾巴正安静地趴在地上,专注地啃着几根干硬的草根。我用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从温热的火灰里扒拉出一个烤得软糯的地坨薯,拍掉沾着的草木灰,表皮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过来,小尾巴,”我朝它轻声呼唤,“给你吃个好东西。”   听到声音,小尾巴立刻放下嘴里的草根,粗壮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小跑着来到我身边。我将温热的薯块掰成两半,金黄色的内瓤散发着甜糯的香气。我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它嘴边:“试试这个,看你喜不喜欢?”   小尾巴凑近嗅了嗅,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警惕,似乎在努力分辨这个从未见过的食物,迟迟不肯下嘴。   “放心,保证比你那些苦草根好吃多了。”我柔声鼓励。虽然心里也没十足把握它一定喜欢,但这香甜的味道总比苦涩的草根强吧?   终于,它试探性地在薯肉上啄了一小口。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甜蜜的味道在它口中弥漫开来,软糯的口感更是从未体验过。它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将我手中剩下的大半块一口吞下!紧接着,它那颗覆盖硬甲的小脑袋便亲昵地、带着点急切地蹭着我的腿弯,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声,仿佛在说:“太好吃啦!还要!再给我一个!”   看到它如此喜爱,一股暖流涌上我心头。这‘小’家伙平时都得自己辛苦觅食,以后等地坨薯大规模培育出来,它就不用再为填饱肚子四处奔波了。这总算解了我带它回来时的一个心结。“哈哈哈,好好好,别拱啦,”我笑着轻轻推开它热切的小脑袋,“这就给你拿,最后一个喽!”   说着,我从渐熄的火塘灰烬里刨出最后一个地坨薯,掰开吹凉,送到它嘴边。它又是一口囫囵吞下,吃完依旧不依不饶地蹭着我,眼神充满渴望。   “真没啦,小尾巴!不信你看!”我摊开双手,又用木棍在火堆灰烬里仔细扒拉了几下,空空如也。   确认真的没有了,小尾巴这才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小窝旁,重新捡起那几根被冷落的、干巴巴的草根,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瞧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忍俊不禁:“早知道该多挖一点的,这几个哪够分啊!”   “就是!”旁边传来刘匡含糊的附和声。我转头看去,只见他挺着溜圆的肚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活像只吃饱喝足的青蛙——看来在我喂小尾巴的功夫,他又没少塞。我无奈地摇摇头:“老刘你啊……幸亏这次出来带的干粮足,第二天又碰巧找到这片地坨薯群,不然真不够你吃的!”   “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他捂着鼓胀的肚子,哼哼唧唧地辩解。   “行,你最有理!”我懒得再跟他掰扯,低头把自己那份食物解决掉。   饭后片刻,无聊感悄然滋生。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的通道阴影,上次探索未尽,尤其是上层右侧那个房间和空旷的大厅,总觉得藏着些秘密。本想叫上老刘同行,扭头却见他早已鼾声如雷。   “唉……”我轻叹一声,“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让这家伙睡个够。”我往篝火里添了几根粗柴,确保它能燃得久些,这才举着火把,独自踏入遗迹幽深的入口。   石壁冰冷,脚步在空寂的通道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我径直走向右侧房间,心中带着一丝期待:“这边会不会也藏着一块蚩煌晶呢?”进入右边的石门,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然而眼前景象令人失望。房间内并无想象中的石台,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石床孤零零地立着,其余地方空空如也,岁月的尘埃覆盖了一切,想必曾经的家具早已朽化成灰。这里,大概只是某个古老居民的简陋卧榻吧。   正当我准备退出,目光扫过墙角时,一丝异样攫住了我——右手边的石壁上,赫然有一个被阴影半掩的门洞轮廓!   “咦?”我心中惊疑,“上次来有这道门吗?”记忆有些模糊了,“或许……是光线太暗没看清?”   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我屏住呼吸,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踏入这陌生的甬道。里面空间不大,仅如一间斗室。令人惊喜的是,一面墙壁上竟开凿着一方石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方窗斜斜地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银霜,瞬间驱散了此处的阴森。   “嚯!这还有窗户!”我不禁低呼,环顾四周,依旧空无一物,“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带着满腹不解,我退出了房间,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脑海:“这外星文明的设计,怎么和地球如此相似?该不会真是哪位地球前辈穿越来此开创的吧?”   顺着石阶下到一层大厅,空旷得只剩下流水在石缝间潺潺作响的声音,更显死寂。我举着火把四处打量,眉头紧锁:“奇怪……太奇怪了。一楼的空间如此浪费,完全没有利用上层的结构,这布局……简直不合常理,像是随意拼凑的。”   但眼下深究这些毫无意义。我甩甩头,将疑惑抛诸脑后:“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想不明白的,以后再说吧。”确认再无遗漏,我便举着火把,沿着来路返回后方栖身的石室。   躺在铺着草垫的地上,却毫无睡意。思绪翻腾,昨日遭遇的那诡异生物——夜窥树——清晰地浮现脑海。它兼具植物的形态与动物的行动力,系统鉴定结果也确认它是植物。从它极具攻击性的子体竟能游荡至此判断,附近必然存在一棵母树,而且距离不会太远。   未知的恐惧悄然滋生。那母树究竟盘踞何方?它又已存在了多少岁月?若是一棵古老巨树,仅凭它分裂出的子体就足以让我们疲于奔命,更别提那深藏不露、力量未知的本体了。还有那只擅长伪装的掠食者……它们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每一次外出活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看来,必须想办法根除这两个威胁了!”我暗暗攥紧了拳头。   生存的难题接踵而至。过冬的粮食储备尚未开始,御寒的衣物更是毫无眉目。值得庆幸的是,制作衣物的植物纤维和主要的粮食品种(如地坨薯)总算找到了,剩下的,唯有争分夺秒地劳作。“想在这颗星球上扎根……真是步步维艰啊!”疲惫与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无论如何,都得拼尽全力才行!”   第二十九天,清晨。   “老刘!该走了!”我摇晃着裹在兽皮里赖床的刘匡。   “唔……再睡会儿……”他睡眼惺忪,声音黏糊糊的。   我有些急了:“再磨蹭就赶不回去了!”手上加了力道,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哎哟!轻点!我自己能走!”他揉着干涩发红的眼睛抱怨道。   按原计划,本应去附近探查一番,但想到要尽快让徐姐和木匠也能远距离联系,我果断放弃了。等正式搬过来再详探不迟。“快点!老刘!争取多挖些地坨薯带回去,让徐姐他们也尝尝鲜!”我对着身后依旧懵懵懂懂的刘匡喊道。   “来啦来啦!天天就知道催!”他嘟嘟囔囔地跟了上来。   在挥汗如雨的忙碌后,我们挖了满满当当一背篓的地坨薯。看着那沉甸甸、几乎要溢出的收获,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意犹未尽:“要不是时间紧,真想再多挖点!”瞥了眼系统显示的时间——不知不觉已至正午。   我们顺着来时踩出的小径,踏上了那条古老的石板路,不多时,那片清澈的湖泊再次映入眼帘。   “芜湖!水!”刘匡一见湖水,顿时来了精神,甩开膀子就要往水里冲。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老刘你不要命了!忘了水底下多危险了吗?”   “哎呀!老默!咱俩都快成泥猴了!洗洗怎么了?再说这鬼天气,热得快冒烟了,下去凉快凉快,中暑了你负责啊?”他指着火辣的太阳振振有词。   看看自己满身的泥泞尘土,再感受着皮肤上灼热的烘烤,我妥协了:“行吧,但别往深处去!”   “知道啦!”话音未落,刘匡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清凉的湖水里。   我无奈地叹口气,也走到浅水区。湖水没过腰间,清凉瞬间包裹了燥热的身体。我小心地清洗着,不敢离岸太远。   休整完毕,我们重新踏上归途。离开湖泊的凉爽范围,钻入密林,酷热如同黏腻的毯子瞬间裹挟而来,令人窒息。   “老……老默!要……要不……歇会儿吧!”身后传来刘匡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他背靠着一棵大树,脸色发白,汗水小溪般淌下。旁边的小尾巴也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情况不妙!“行!”我赶忙找了片浓密的树荫,招呼他们过去休息。   刘匡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些,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呼~,呼~呼~,活……活过来了!”   我没有接话,忧心忡忡地望着万里无云的、白晃晃的天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等日头偏西点再走吧,这天气赶路实在要命。”   “我……赞成……”刘匡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呜~!”小尾巴也低低叫唤了一声,表示附议。   我靠着一棵树干坐下,闭目养神。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阵久违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凉风忽然拂过脸颊。我猛地睁开眼——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此刻已被翻滚的乌云吞噬!远处,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   “要下雨了!”我精神一振,立刻跳起来,“老刘,小尾巴,快起来!下雨了,正好赶路!”   刘匡也睁开眼,看到天边压城的黑云,惊喜道:“嘿!还真来了!”   说话间,细密的、带着凉意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打在我们身上、树叶上。久旱逢甘霖,燥热被迅速驱散。我们趁着这难得的清凉,加快脚步向庇护所方向前进。   然而,这雨仿佛只是序幕。雨势迅速增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狂风也随之呼啸而至,卷起地上的落叶沙石,吹得人步履蹒跚,几乎站立不稳。我回头朝后面模糊的身影大喊:“雨变大了!得再快点儿!”   风声呼啸,刘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什……什么?听不清!”   我顶着风凑近他耳边,提高音量:“雨!变大了!快走!”   “哦!知……道了!”他扯着嗓子回应。   我们三人(加上小尾巴)就这样在越来越狂暴的风雨中艰难跋涉,终于,庇护所那熟悉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猛地一沉——远远望去,庇护所的屋顶竟已不翼而飞!门口也空荡荡的,只剩下门框在风雨中凄惶地摇晃。   “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庇护所。   里面一片狼藉。风雨毫无遮拦地灌入,地面泥泞不堪。残存的火堆早已被雨水浇灭,冒着缕缕青烟。徐知欣和木匠小哥两人,正瑟缩着挤在一块勉强能挡点雨的大树皮下面。   “徐姐!木匠小哥!”我朝他们喊道。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上明显的惊喜和……一丝狼狈与委屈。   “小默!”徐知欣立刻跑了过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快!快到这边来躲躲!”她指着那块大树皮。   幸运的是,这场骤雨来得快,去得也急。不多时,云开雨歇,刺眼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蒸腾起潮湿的水汽。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刘匡望着放晴的天空感慨。   “老刘,别感慨了!快过来搭把手!”我对着想偷懒的他喊道。   “哎……来啦!”他不情不愿地应着。   在我们几人的合力下,总算清理出一片相对干燥、能落脚的地方,为夜晚休息做准备。暴雨过后,空气确实清爽了许多。   我们围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几张疲惫却放松了些的脸。小尾巴也获准待在扩大的门口内(反正这里即将废弃)。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湿冷,也带来了一丝安定。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徐知欣一边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关切地问,“是新庇护所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晶莹的【子珠】,摊在手心,珠子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个待会儿细说,来,大家先碰一下这颗珠子。”我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分享重大发现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