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老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他挺直脊背,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那点痛苦跟小命比起来,屁都不算!”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老刘!”我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他尚未痊愈的肌肉微微的紧绷感。
“嘶——嗷!”老刘立刻龇牙咧嘴,五官夸张地皱成一团,“轻…轻点!我这身子骨还散着呢!经不起折腾!”
他那副浮夸的表演让我忍俊不禁,“就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一听这话,老刘像被点燃的炮仗,“腾”地一下蹦了起来,眉飞色舞:“真的?!我就说嘛!凭我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英俊相貌,那些不开眼的星探居然能把我给漏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夸你一句就找不着北了。”我低声嘀咕,生怕被他听见又得拌半天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别臭美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把系统界面调出来。”
刘匡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哟!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金手指给忘了!”话音未落,他立刻闭上双眼,眉头紧锁,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看他这架势,我以为成了。可几秒后,他睁开眼,脸上写满了尴尬和茫然:“老默…那个…系统这玩意儿,咋召唤啊?口令是啥?”
我无奈地捂住额头,哭笑不得:“就在心里默念‘系统’,然后想象它出现的样子,界面自然会浮现在你眼前。”
“哦哦!”老刘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立刻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他紧闭双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伸出右手,做出一个类似道士的指诀往前一点,大喝一声:“系统!出来!”
神奇的是,一道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真的应声悬浮在他面前。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忖:“这傻小子,歪打正着也能行?”
“哈哈哈!芜湖!真出来了!老子那顿苦头没白挨!”刘匡瞬间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中了头彩。
“别光顾着傻乐了,赶紧点进去看看有啥功能啊!”我出声提醒,打断了他的自嗨。
“哦对对对!”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向光幕。界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显露出里面的内容。
界面极其简陋,只有寥寥几个模块:一个显示着异星时间的时钟,一个“个人中心”可以查看身体各项数据(和我主系统的面板大同小异),再就是一个“鉴定”功能,但旁边标注着醒目的说明——“仅可鉴定主系统已鉴定物品”。这意味着必须我先鉴定过的东西,他这个子系统才能识别。最后是一个“通讯”图标,点进去有三个选项:“世界频道”(公共聊天室,所有人匿名发言,无法查看他人具体信息)、“小队频道”(仅限组队成员内部交流)、以及“私聊”(一对一聊天)。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刘匡一目十行地扫完,脸上兴奋的潮红迅速褪去,变成一片灰败,忍不住哀嚎:“靠!就这?!就这么点破功能?我要的加点呢?系统商城呢?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呢?全都没有?!你坑爹呢!”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
看着他瞬间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我于心不忍,只好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老刘,别丧气嘛!这才刚开始,不是说了后续能升级?没准儿以后真能进化到那一步呢!”
“对哦!”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又支棱起来,伸出食指对着那简陋的界面戳戳点点,用哄孩子的语气念叨:“听见没?小系统,你得争气,麻溜地给哥进化!升级!懂不懂?!”光幕在他指尖下微微闪烁,也不知是回应还是故障。
“行了行了,别跟它较劲了,”我打断他的碎碎念,“天不早了,今天的找食任务还没着落呢!”说完,我招呼一声趴在洞口、尾巴百无聊赖拍打着地面的大型生物,“小尾巴,走,开工了!”
“喂喂喂!等等我啊!”刘匡在后面急得跳脚,“我这身子骨是真没恢复利索!走不快啊!”他夸张地揉着腰和腿,一步三晃。
我回头揶揄道:“刚才不还活蹦乱跳,差点上天吗?”看着他确实步履蹒跚的样子,我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真会拖慢进度的份上,破例让你坐小尾巴背上吧。”
听到我这决定,小尾巴那硕大的头颅立刻扭向我,一双澄澈的兽眼中清晰地传递出“你可真狗!”的鄙夷信息。不过它庞大的身躯还是很顺从地伏低下来,趴在地上。对它那强健的体魄而言,老刘这一百多斤的份量,轻若无物。
“哦豁!真的吗?兄弟够意思!”刘匡瞬间满血复活,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他几个箭步冲过来,以一个略显笨拙但气势十足的跳马姿势,“嘿”地一声翻上了小尾巴宽厚如岩石的背甲,甚至还兴奋地夹了夹腿,学着骑士的样子高喊:“驾!”
这作死的举动显然惹恼了小尾巴。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决定给背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只见它猛地站起身,四条粗壮的腿骤然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下方的森林斜坡撒丫子狂奔而去!
“哇啊啊啊——!”猝不及防的老刘瞬间化身狂风中的落叶。小尾巴奔跑时背甲起伏剧烈,再加上背上那些坚硬的凸起棱角,每一次颠簸都精准地撞击着老刘脆弱的臀部。他整个人被抛起又落下,屁股与岩石般坚硬的甲壳频繁发生亲密接触,惨叫声顿时响彻林间:“慢…慢点!哎哟喂!我的屁股!要…要碎成八瓣了!救命啊——!”
看着小尾巴绝尘而去的背影和老刘在它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惨叫连连的滑稽模样,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刘,小尾巴!你们慢点儿!等等我啊!”我一边笑着,一边迈开步子,沿着那条相对平缓的斜坡小跑着追了下去。老刘那抑扬顿挫的惨嚎,成了我奔跑路上最热闹的背景音乐。
很快,在老刘一路鬼哭狼嚎的伴奏下,我们抵达了森林边缘。小尾巴一个急刹停下,背上那摊“烂泥”哧溜一下滑下来,瘫软在地。刘匡捂着明显肿了一圈的屁股,哼哼唧唧:“哎哟…我的屁股…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我喘着气赶到,看着他那副惨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活该!让你嘴欠还手欠!坐就坐呗,还敢‘驾’它?真当它是马啊?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哈哈哈!”
“老默!你还笑!”刘匡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爬起来理论,奈何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能瘫在地上,用眼神发射着怨念光波。他一扭头,又看见小尾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双兽眼里分明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禽兽!”他悲愤地控诉。
小尾巴仿佛听懂了他的不服气,示威似的扬了扬身后那柄沉重骇人的骨质尾锤,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破风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服?再比比?”
看着那晃悠悠、足以开山裂石的尾锤,老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象着被砸一下的后果——怕是得当场变成一地马赛克。“哼!”他嘴上依旧强硬,但音量明显低了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你给我等着!等我恢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头大蜥蜴!”
“哈哈哈!老刘,你这嘴硬的毛病是真没救了!”我笑得几乎岔气,扶着树才站稳。
“你还笑!”刘匡气鼓鼓地瞪着我,奈何身体酸软无力,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拳头抗议。
一番闹剧之后,我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寻找食物。
“嘶…哎哟…疼死老子了…”刘匡捂着屁股,一步一挪,每一步都伴随着夸张的呻吟,走得比蜗牛还慢。
“行了老刘,别嚎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集中精神观察四周。
“疼啊!真疼!我的老腰…我的波棱盖儿…我的屁股蛋子哟…”他继续哼哼唧唧,仿佛在唱一首痛苦咏叹调。
我索性不再搭理他,权当是森林里的背景噪音,专注于手头的鉴定工作。指尖轻点,鉴定术的光芒一次次闪过路过的植物叶片、根茎、浆果。然而,结果令人沮丧:不是标明“不可食用”,就是写着“可食用部分微小”或“营养价值极低”。兜兜转转一大圈,别说主食,连能稍微垫垫肚子的东西都没发现。
“我去!这鬼地方!怎么连个像样能吃的都没有!”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颓然地跌坐在枯叶堆上,“难道就因为找不到吃的,我们得放弃这个绝佳的庇护所?老天爷玩我呢!”
“就是啊!”刘匡也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靠在小尾巴温暖的肚皮上,“找个吃的怎么比登天还难?”连精力充沛的小尾巴此刻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也在抗议这徒劳的奔波。
就在绝望像藤蔓般缠绕心头,准备放弃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地面——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静静生长在树根旁,叶片暗绿,毫不起眼。它之前似乎被遗漏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疲惫地抬起手,“鉴定过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了。”
指尖微动,鉴定术的光芒笼罩了那株植物。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个清晰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模型上时,心脏猛地一跳!只见它露出地表的部分虽然矮小,但深入地下的部分,竟赫然结着一块拳头大小、饱满厚实的块茎!“找到了!”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总算有个像样的了!”有块茎的植物通常会将能量储存在其中,可食用的概率极大。如果产量和生长周期合适…它很可能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主食!
听到我语气中的惊喜,瘫在地上的老刘也挣扎着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向面板。
【地坨薯·成熟】
生长习性:喜阴暗潮湿,适温偏高。生长周期短(约一个月)。适宜季节:春、夏、秋。
特性:根系发达,主根膨大为块茎。地表植株呈暗绿色。整株无毒,可食用。块茎富含淀粉(占比约40%)。成熟期结籽,数量在10-50粒不等。
种植潜力评估:高(作为稳定主食来源的优选作物)。
读到一半时,我的心跳已经如同密集的鼓点。强压住激动继续往下看,当“富含淀粉(占比约40%)”和“种植潜力评估:高(作为稳定主食来源的优选作物)”的字眼映入眼帘时,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啊!这…这简直像是专门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救命粮!而且你看这周围的分布密度,一亩地能种多少啊!”
旁边的刘匡同样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欢呼:“功夫不负有心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宝贝了!”
“有了这个!”我指着视野中那片郁郁葱葱、连绵生长的地坨薯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淀粉含量这么高,都超过木薯了!密度还这么大!不仅能解决眼前的食物危机,”我的目光投向远方更茂密的区域,仿佛看到了丰收的景象,“更能在寒冬来临前大量囤积!冬天的口粮也有着落了!”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庇护所啊!别让大伙儿等急了!”刘匡搓着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对!得快回去!”我心中感慨万千,难以平静。想起地球上农业科学家们为培育高产作物付出的毕生心血,有时甚至求而不得。而此刻,一种近乎完美的、高产的“地坨薯”,就这样奇迹般地出现在这片异星土地上,如同命运慷慨的馈赠。
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天边的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昏黄,林间弥漫起暮色。“老刘,”我冷静下来,“今天来不及了,我们得在这里再留一晚。”
“唉——”刘匡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遗憾,“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摸黑赶回去…”
“往好处想,”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多留一夜,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好东西呢?”
“行吧行吧!”刘匡嘴上应着,但语调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走,咱们先挖几个回去尝尝!看看这‘救命粮’味道到底怎么样!”我冲着还有些蔫蔫的老刘提议。
果然,“吃”这个字眼如同强心针,瞬间点燃了他的热情。“哎哟!差点忘了这茬儿!”说到吃,老刘的精神头立刻回来了,什么疲惫沮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放光。
“来,搭把手!”我招呼着他,就地取材,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开始挖掘。老刘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两人小心翼翼地刨开湿润的泥土。很快,几个沾着新鲜泥土、形似红薯但表皮更粗糙、带着细密根须的地坨薯就被我们完整地挖了出来。
捧着沉甸甸的块茎,我仔细端详着那些附着在块茎与茎秆连接处的细密根须,恍然大悟:“难怪生长周期这么短还能积累这么多淀粉,原来全靠这些细密的‘吸管’啊,之前没细看真忽略了。”
带着收获的喜悦和沉甸甸的地坨薯,我们回到了位于坡上的石室。“哎哟喂…可算回来了…累瘫了…”刘匡一进门就直奔铺着厚厚枯草的地铺,“扑通”一声瘫倒,像一滩融化的泥。
我仔细检查并加固好洞口的遮蔽物,回头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调侃:“你这家伙,就是懒筋作祟!看看你这身体,力量比地球时强了多少倍?这点事就喊累?”
“你不懂…”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种累,是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疲惫,防不胜防啊!”
“菜鸡多练!”我毫不客气地回敬。
“哼!”刘匡气哼哼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我。
我不再逗他,将那几个地坨薯仔细擦去泥土,埋进火塘边滚烫的灰烬里。又顺手放了几条肉干在火边烘烤。自从“烹饪”功能消失,食物的烹饪处理方式只能靠猜测了。看着地坨薯酷似红薯的外形,我决定效仿烤红薯的做法。“应该差不到哪去吧。”我暗暗想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用树枝小心地将烤熟的地坨薯从火灰中扒拉出来。滚烫的外皮焦黑中透着暗红。我忍着烫,像掰红薯一样,轻轻一掰——“嗤啦”一声轻响,一股滚烫的蒸汽裹挟着奇异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那是一种我从未闻过的美妙味道,清新如雨后山林里某种不知名的野果,又奇异地糅合了一丝丝温润的奶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露出的薯肉洁白晶莹,透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白玉。
看着这诱人的色泽,闻着这勾魂的香气,我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太烫了,我对着它吹了几口气。待温度稍降,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
糯!这是第一感觉,带着点韧劲,口感竟有些像糯玉米粒。细细咀嚼,那股奇异的果香与奶香在口中彻底绽放开来,甜滋滋的,却清甜不腻,恰到好处。“好吃!”我不由得赞叹出声,幸福感在舌尖蔓延。顾不上烫,又是几大口下去,温热的薯肉滑入腹中,带来满满的慰藉。
“咦?”原本闭目养神的刘匡猛地抽了抽鼻子,像猎犬般嗅探着空气,“什么味儿?这么香?”他循着香气猛地转头,正好撞见我捧着半块地坨薯大快朵颐。“好哇!默子昂!”他瞬间炸毛,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痛心疾首,“亏我拿你当兄弟!吃独食这么香的东西都不叫我?!”话音未落,人已饿虎扑食般冲过来抢夺。
我眼疾手快地把食物往身后一藏,指着火塘:“急什么!那边不是还有吗?自己拿!”
刘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灰烬里刨出一个,顾不上烫手,学着我的样子猛地掰开,对着冒热气的薯肉就是一大口。“嗷——!烫烫烫!呼!呼!”他张着嘴直哈气,眼泪都快被烫出来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等到嘴里那块滚烫的薯肉温度稍降,刘匡用力嚼了几下。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种纯粹的、巨大的满足感所取代,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卧槽!好…好吃!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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