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求生录 · 第四十三章蚩煌晶（3）

　　当那焕然一新、细节详尽的个人界面展现在面前时，一旁凝神观察的老刘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惊叹：“嚯！这人界面改得够细的啊！连以前那些玄乎的‘体质’、‘感知’都换成一看就懂的名字了！” 　　我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清晰的文字：“确实，这样更直观，能随时掌握自身状态。要是再碰上之前的污染，说不定也能在这里显示出来，不至于再那么被动。”深知这“个人中心”的重要性，我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每天至少得查看三遍，才能安心。　　浏览完个人中心，我的好奇心被角落里那个“设置”图标勾了起来。“系统也有设置？”我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老刘，“能设置些什么呢？” 　　旁边的刘匡耸耸肩，一脸茫然：“谁知道呢？以前看的那些小说里，也没见系统带这玩意儿。” 　　手指带着几分试探，轻轻点开了那个图标。下一秒，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界面弹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花边装饰、主题色调选择、语音提示音色更换……琳琅满目，却一眼扫去，尽是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功能，没有一项能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看着这堆毫无用处的“个性化定制”，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地盯着屏幕。　　旁边的刘匡可没忍住，噗嗤一声就乐开了花：“哈哈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是什么隐藏大招，结果整出个‘皮肤秀场’？笑死我了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欠揍模样，我没好气地回怼：“你还笑得出来？更新出这么个玩意儿，难道不该跟我们同仇敌忾，一起批判这破系统吗？” 　　刘匡的笑声戛然而止，摸着下巴想了想：“哎，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于是乎，我俩对着这个毫无用处的“设置”模块，火力全开地吐槽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歇口气。“我去，更新也不整点有用的，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刘匡喘着气，一脸的不忿。　　“行了行了，骂也骂够了，气也撒了，”我揉了揉眉心，刚才那一通输出也消耗了不少情绪，“还是看看下一个功能吧，希望别再是这种‘惊喜’了。”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系统背后的“生命智慧”，怕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成！就给它最后一次机会！”刘匡摩拳擦掌，眼神阴恻恻地，“要是再敢糊弄我们，我就……”他故意拉长了尾音。　　“你还能把系统揪出来揍一顿不成？”我揶揄地看着他，虽然自己心里也幻想过无数次怎么收拾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但此刻纯粹是想噎他两句。　　“万一呢！”刘匡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顶回来。　　我没再跟他斗嘴，指尖转向下一个图标——“星球居民”。有了“设置”的前车之鉴，期待值早已大打折扣，那股兴奋劲儿也淡了许多。　　界面展开，上面整齐排列着以老刘为首的几人的名字和头像。令人惊讶的是，那头像并非简单的图标，而是他们本人清晰无比的正脸照片，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真人就站在咫尺之间。　　我随手点开刘匡的头像，他的详细信息立刻弹出。上面的内容与“个人中心”大同小异，我匆匆扫了一眼便关掉了。其他人的情况也是类似，这个模块并未多做停留。　　最后，目光落在了“功能模块”上。图标点开，界面布局与其他模块相似，但里面的内容却丰富得多，分成了好几个大类。排在第一位的便是熟悉的“鉴定”。我熟练地点进去，界面与更新前变化不大，中央仍旧是一个醒目的鉴定按钮，只是按钮的外观设计得更加顺眼了些。　　“看来鉴定好像没啥大更新？”刘匡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点意兴阑珊。　　“看着是，不过总得试试才知道，对吧？”我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　　“也是……”刘匡应了一声，随即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猛地一拍大腿，“哎！老默，咱俩是不是把什么重要东西给忘了？”他挠着头，一脸困惑。　　几秒钟的沉默在石室里弥漫开，我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蚩煌晶！” 　　我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我这脑子！刚才光顾着看系统更新，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嘿嘿，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刘匡立刻仰起头，一脸洋洋得意。　　“呵呵，瞧把你给能的！”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盆冷水。不知为何，不怼他两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刘匡傲娇地哼了一声。　　懒得再跟他斗嘴，他这性格，晾着就行。我将目光重新投向石台上那颗静静躺着的碧绿圆珠，集中意念，发动了鉴定术。　　瞬间，系统屏幕刷新，一个全新的、信息详尽的界面呈现出来。　　屏幕左上方，悬浮着一个被精密放大的半透明模型，原本拇指大小的绿珠此刻纤毫毕现，翠绿的内部仿佛有光晕流转。右侧则清晰地罗列着它的详细信息：　　【蚩煌晶·子】　　特征：以小拇指大小存于世间，一般为完整蚩煌晶的副产品，亦可使用合成台合成。　　效用：可彼此间建立联系，拥有完整蚩煌晶的部分功能（可后续升级）。一粒子珠最多可供五人使用。　　使用方法：使用者以手指触碰子珠。每经一人使用，子珠表面光泽将暗淡一分，直至彻底失去光泽。　　“哇！哇！哇！”还没等我完全消化完信息，旁边的刘匡已经激动得蹦了起来，连声惊呼，声音在石洞里激起回响，“看上面说的！我…我也能拥有一个‘小系统’啦！啊！我也是能拥有系统的男人啦！”他手舞足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激灵，我没好气地给他降温：“老刘！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还有，看清楚了，是‘部分功能’，不是全部！万一只有百分之一呢？”不知不觉间，我们已将这蚩煌晶视作了某种系统。　　“那也好啊！”刘匡毫不在意我的冷水，依旧兴奋得两眼放光，“就算只有一个功能也赚大了好吧！再说了，上面不是写着能升级嘛？”他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看着他那副纯粹的快乐模样，我心里其实有些羡慕。他或许愣头愣脑，却也因此少了许多烦忧。　　“倒也是，”我点点头，理性分析道，“单就这‘相互联系’一项，对我们就是天大的帮助。彼此动向随时可知，万一出事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我看向他，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考量。　　“咦？你干嘛这么直勾勾看着我？”然而，刘匡根本没在听，他那双热切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子珠，显然还沉浸在“小系统”的美梦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鉴定都说没危险了，想来应该没事。” 　　话音未落，刘匡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到石台旁，对着那颗碧绿的子珠，眼神炽热得像个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探险家：“小宝贝！我来啦！”那语气活脱脱像个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凉圆润的子珠时，我下意识地就想闭眼——昨夜那刺目的强光给我留下了阴影。　　然而，预想中的强光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刘匡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骨头，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刘！”我的心猛地一沉，失声大喊，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后脑勺即将触地前险险地扶住了他。手指立刻探向他的鼻下和颈侧——气息尚存，脉搏还在跳动。“呼……还好，生命体征还在。”我紧绷的神经稍松，长长吁了口气。　　但疑惑和担忧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碰就昏倒了？系统鉴定明明显示安全无虞！难道……系统在故意误导？我用力甩甩头，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不，应该不会。系统没理由害我们，这对它有什么好处？”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系统更新后新增的功能——能直接查看“星球居民”的状态！没有半分犹豫，我立刻唤出系统，点开刘匡的个人界面，目光直接略过其他数据，锁定在状态栏：　　当前状态：【昏睡】、【营养不良】、【精神疲惫】　　看到只是【精神疲惫】而非更严重的状况，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还好还好，只是精神消耗过度，人没事。” 　　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以老刘那没心没肺、吃好睡好的心态，怎么会精神疲劳至此？这不合常理……难道……一个念头闪过：“会不会是融合子珠本身就需要消耗精神力？精神值低的人，承受的负担更大，所以才瞬间昏厥？” 　　想到这里，我看着他昏迷中略显苍白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唉，老刘啊老刘，你真是……菜得真实！”憋了半天，也只能吐出这么一个贴切的字眼。　　眼下探索外面寻找食物的计划显然泡汤了。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个不省心的家伙。　　我蹲下身，小心地将老刘沉重的身体背起。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台上那颗依旧散发着幽绿光泽的子珠。“我碰了……不会有事吧？”一丝犹豫掠过心头，但好奇心和对这珠子的需求还是占了上风。我伸出手，迅速将其抓在手里——掌心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身体却毫无异样。　　背着老刘穿过幽暗的隧洞，刚踏进后方石室，就看到小尾巴安静地趴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听见动静，它立刻抬起头，摇着尾巴小跑过来，亲昵地蹭着我的腿，呜呜低鸣。　　“乖，先让让，”我侧了侧身，声音放得轻柔，“我得把老刘放下来，他需要休息。” 　　小尾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懂事地退开几步，但湿漉漉的眼睛依然关切地望着这边。　　我将刘匡轻轻安置在他惯常休息、铺着厚实干草的地铺上。小尾巴立刻凑上前，小巧的头颅低下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担忧地打量着昏迷不醒的刘匡。　　“嘘……”我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小尾巴果然安静下来，温顺地趴伏在我脚边，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瞥向老刘的方向。　　等待老刘苏醒的时间变得漫长而无聊。我重新唤出系统界面，决定研究剩下的更新功能。　　“制造”模块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几乎等同于回炉重造。它彻底变成了一个技术图纸的“积分商店”。然而，内容却相当有限，许多急需的东西都找不到，显得非常鸡肋。系统还新增了“积分”体系：在这颗星球上每生存一天，可以获得约十分；而“星球居民”每天则只有可怜的两分。再看看商店里的价格——一张普通的木桌图纸居然要价五十分！其他更复杂物品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搞什么鬼？”我忍不住腹诽，“换点东西得攒多久？而且只给图纸不包会，手艺差做出来一堆破烂怎么办？”我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感无语。“改都改成这样了，怎么不干脆把名字也换了？‘制造’听着跟它现在的功能八竿子打不着……”念头一转，忽然想起那个奇葩的“设置”模块，“该不会……设置里能改名？”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再次点进“设置”，在一堆花里胡哨的选项里仔细翻找。嘿，还真找到了改名选项！“我去，设计这系统的怕不是个脑残吧？”我一边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制造”模块的名称改成了更贴切的“积分商店”。“这才对味嘛！叫‘制造’简直是名不副实。” 　　剩下的几个功能模块变化不大，甚至连烹饪都被删除了，我兴趣缺缺，只是草草浏览了一遍便关掉了界面。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正午。　　石室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小尾巴均匀的呼吸声。我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心里嘀咕着老刘怎么还没醒。就在这时—— 　　“呃啊——！”一声凄厉痛苦的嘶吼猛地从地铺上爆发出来！原本安静躺着的刘匡身体剧烈地抽搐、蜷缩，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如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脏骤停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我立刻扑到他身边，焦急地扶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老刘！老刘！你怎么了？醒醒！哪里难受？”声音里充满了恐慌，生怕他真出了什么大事。　　意识模糊的刘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是我，竟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将头深深埋在我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敢乱动，生怕加剧他的痛苦，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只手笨拙地、不停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脊背，希望能传递一丝微弱的安抚。他抱得很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但我身体素质远胜于他，此刻只感到无边的担忧压在心口。　　这痛苦的煎熬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刘匡紧箍的力道才骤然松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去。　　“老刘？能说话了吗？感觉怎么样？”我赶紧将他轻轻放回草铺上，声音急切。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石室顶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虚弱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水……水……” 　　我立刻取来水袋，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清凉的液体慢慢喂进他干裂的唇间。清水入喉，他似乎缓过了一口气，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焦距，在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撑起了身子，靠坐在石壁边。　　“老默……”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我刚才……刚才差点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我……我梦见你说的那个白色空间了！还有那个祭坛……我学着你的样子把手放上去……结果……结果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太他娘的疼了！疼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我。我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怪我，都怪我……上次跟你讲的时候，忘了提那股剧痛了。要是提前说了，你至少有点心理准备……” 　　“原来……原来你前两次……也要承受这种疼吗？”刘匡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你……你怎么忍过来的啊？不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那笑容随即变得坚定，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豁达的力量，“但是老刘，想想看，为了能在这鬼地方好好地、有希望地活下去，那点疼痛……”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更远的未来，声音沉稳而清晰，“不过是必要的一点代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