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53、那书记是高人

  53、那书记是高人   罗月沉默。欣润的话说得很有艺术,真实却还不算很刺痛人。但他自己再装傻便再无意义。此前余琳已经为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年轻人分手的故事在身边发生得真不少。QQ上有一个好友这样与他聊过:一些男孩子在失恋之后,往往会控诉命运不公,会怨怼女孩子的离开都是见利忘情,或是认为她们目光短浅,不识自己这般的“千里马”。然而事实上,有多少人来反思自己?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圈层,其实最大的绝望在于,比你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大概率小时营养汲取得更好,长得要更周正些;成长环境更优越,安全感更强些;受教育的条件好些,书读得多点,更知书达礼些;社交圈子更宽,会与人相处些;甚至,他们还会比一般人更努力一些。   怨天尤人的那些人呢?往往,并不是除穷以外什么都好,而是除了穷是没法选择的外,其它也没什么太可取的了。可以说,并不是穷拉低了他的质素,反而是穷掩盖了他更多的短处。   当然,罗月绝不承认自己是这种状态。更当然,李由也不是。罗月笃信自己和李由都应当都是真正的“千里马”,但不承认归不承认,最后还得结果导向,人不能总拿预期说事儿。   这时,欣润说:其实,我觉得你也挺适合到机关,机关很缺写东西的人。   罗月来了点兴趣:机关写的东西与我这种无病呻吟类的东西应当完全是两回事吧。   欣润:是不一样。不过一般机关写作只要你想得明白,写得清楚就行,知道吗,大抵就是应用文,比写小说简单十倍。对你来说,完全没问题。   罗月:那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有一个朋友讲,他的同学在县委当秘书,听说辛苦得很,特别是写材料,头都抓秃了,还是下不了笔,痛苦得要死。   欣润:你别说,我们书记就在县委当过秘书,他对材料的认识挺深,我非常赞同。他说,文以载道,文章主要就是承载思想,基层的公文哪有那么神秘,只要把事情说清楚,讲得有条理就完全足够,如果能够规范简炼,符合场景就可以称得上优秀,核心要义在于你对工作的认识和理解程度。而真正达到境界的好文章,一定会有一股气,一股魂在里面,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达成的。转过头你看当下的文风,明显出问题了,故意把一些简单的事讲得很悬乎,以展示自己很有水平的样子。其实内行人一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满纸都是正确的废话,漂亮的套话,费时费力又费脑,完全是浪费行政资源。   罗月:你那书记倒是个通透之人,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他的文章。   欣润哂道:难喽,到书记那个份上,基本已经不用亲自动手写文章了。以他的水平,一般什么会议他也不要什么讲稿就可直接安排部署。实在要稿儿的,也都是哪个办站所提前拟好初稿。哪怕就是党代会报告,也专门有人草拟,他最多也就组织讨论,改上一改而已。他自己也笑说,材料这个东西搞了小半辈子,累了,现在能躲当然就躲。其实,在基层,材料根本没什么用。这句话真的是他的原话。   当然,像书记那种认知之人当是少数,或者别人也没他那么坦诚。反正在政府机关,所谓的写手都是最辛苦的,也算是出头最快的。你文字功底那么好,又是个务实的,来搞搞政府公文应当是轻松加愉快。   罗月心下倒是认真权衡一番,还是摇摇头,道:算了,不要搞得我心花花的,估计自己还是当老师比较好。你别说,我对教书还真有了点认识,自认为也有了点想法,还想顺着深入搞搞,暂时还不想三心二意。而且,我是什么料子你还不知道吗,也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再说,就我这个酒量,在机关怎么个混法?哈哈。   欣润知他说的真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些语重心长地道:那你可就得想着动动了,毕竟梨园小学这个舞台不管是大众眼里还是你所谓深入搞搞的条件上都非良地。明说吧,因为晓然当初毕业前后参加全国某个师范类美术大赛,那奖评下来了,居然是全县乃至全市都罕有的大奖。我听到消息,县里面有几所学校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于你,估计不算好消息吧。你再在梨园那儿窝着真不是办法。   罗月心里有点复杂。原来,欣润兜这么大圈子是想告知此事。其实晓然已说过她获奖一事,他们还小小庆祝一番,没细想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的连锁反应。   试想,届时橄榄枝抛来,晓然会为他留在梨园吗?若是如此,他罗月便可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