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埋处 饭后,不顾张子达奶奶的推辞,几个老师主动帮着收拾。林思蓓和白小义干起活来毫无违和感,霍潇和晓然也把餐前厨后之事干得十分有趣味。只不知在未来生活中,她们会不会如历来无数的女性一般,将此时这些有趣的事情变作日常,然后安之若素,抑或疲惫厌倦成一地鸡毛。 李由与张子达奶奶交流了些张子达在校情况,总体把这孩子好好表扬一番,再叮嘱了在家和路上安全。正好大家也收拾得差不多,便谢过告辞去。 在罗月的带领下,众人沿着一条小河漫溯而上,一路都是石板小径,因走的人少,许多地方已杂草丛生,甚而青石板也是忽断忽连,可说是破败荒芜,亦可算有些野趣。 对于几位男士来讲,自是得趣其中,路不好走女老师便需或牵或挽,或拉或托,免不得些身体接触,莫不是正大光明揩油之机? 约莫行了一里多路,便到团结村小来。这应是团结村最好的风水宝地,据说之前是个小地主的祠堂。现已关锁,罗月几人透过生锈的铁签门往里望去,围合成院的教室、土垒的旗台还算完整,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的矗立着。操场上已是半人高的野草园,马尔森、向榜草间杂,偶已有小灌木冒出,若是夜间,当是蛇鼠蹓跶之所。或许还会有狐妖、山鬼、冤魂出没光顾。 几人都略有点落寞,继续沿溪而上。小溪潺潺,石滑水清,偶可见鱼虾相戏。忽听霍潇一声轻呼:看,那有只螃蟹! 众人循指望去,确有一只半大螃蟹蹓爬到水中石块上来。霍潇便叫欣润去捉。欣润与罗月、李由相觑之下,难得有些扫兴地道:这河的鱼蟹不会有人捉的,捉了也不会吃。 几女吃惊,忙问为何。欣润摇头,道:稍后罗月会讲。 再走一里来路,小溪的尽头是个山洞。这洞隐于群山,陷于苍翠,藤缠蔓绕,幽禽暗鸣,透着神秘和森冷,仿佛洪荒妖兽吞吐光阴的巨口。这便是此次探险的目的地。 大家拿出准备好的电筒,由罗月领着,往洞里进发。 这年雨季不彰,这洞倒也干爽,因无阳光普照,没有什么杂枝乱草,小溪旁的路反倒好走些。只是略有些潮凉,偶有小兽的脚印及粪便。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杂物理及心理意义上的腥臊。 罗月边走边讲道:这个洞有人最远深入过十多里,岔道很多,不知具体通到何处。只知这里面别有洞天,冬暖夏凉,且不管如何深入都不会气闷。据说过去有人进来存过粮,躲过兵灾。近前些年来此探险之人也是不少。 几个女老师既觉新奇,又感刺激,那种毛孔里透着凉意的感觉好似一场另类的SPA。 晓然、白小义走在罗月身后,互相扶持着。霍潇和欣润紧随其后,霍潇把欣润的手抓得死死的。最后是林思蓓及李由,林思蓓也拉紧李由的衣襟。单从拉近距离的功效来讲,欣润李由甚感满意。 行进间,几枝电筒的光扫射着生生踩出的路面及怪石暗河,便若某个天才少年的诗句:光柱将这黑暗和幽深烫出条条的洞来。大家专致走路,莫名自觉关闭声息,变得惜字如金起来,便如恐怖片里高潮来临前的宁静。 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罗月停下脚步,轻咳一下。这一咳不要紧,惹动得洞顶呼啦一声响,紧随一片嘈杂喧哗、躁动纷乱,便像滚水突然开锅,亦如静海忽起风暴,一群黑影扑腾而出,转了几下,朝洞口方向掠出。 众人几乎心魂失守,早已两股战战,差点就尖叫出声。罗月定了定心神,道:别怕,是蝙蝠,不会攻击人的。 随后,他用电筒点射到一弯莹莹的河水,道:那里,应该就是当初埋红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