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 12、消失的她

　　12、消失的她　　罗月不敢想象，自从那天聚餐起，其实就只有九个人？后面的听课、打球、散步、吃饭其实都没有所谓晓然的参与，那些有趣的、生动的、暧昧的场景，全是独角戏？　　那操场上其实就只有一个人在喃喃自语，那公路上只有一个人离群自伤，那房间里更多就是一个人在那里写写画画…… 　　若晓然消失是一件可怕的事，那么余琳消失才是一件更可怕的事。　　是的，余琳也消失了。只是她的消失和晓然的消失不一样。晓然的消失便如曼德拉效应，除了罗月，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都被集体抹掉一般。而余琳的消失是她失联了。　　所有人都能证实，余琳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与罗月还有一段故事。但自与罗月在暑假里最后一次见面后就没了她的消息。当初好像她已经考到渝市某个事业单位，可后来听说并未去报到。而是不顾反对，只给家人发条信息，说自己受邀到深圳去工作。　　此后就再无音讯。　　其时，余琳已经有了手机，罗月还记得是最新款的摩托罗拉191。这当儿罗月有些颤抖地用座机拼命拨打她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串串更可怕的事情好像都浮出水面。　　这个世界也没有钟康元这个人，自然也没有红梅。　　罗月忽然醒觉，去年，就是分配来的第一年，他本人就是一个人在梨园最远的村小教书。　　那个村小叫团结小学。离梨园大约两小时的山路，要沿着一座大鹰山爬到半山腰，斜插进一条山隘，再徐徐降下去，直至落到谷底，团结小学就座落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坳里。　　谷底似乎就几百上千亩平地，参差错落着几十户人家，绝大多数都是泥墙瓦顶，少有几户是砖墙或石砌墙。从半山向下望去，颇为古朴，有些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之意味，十分祥和宁静。　　而学校就在这山坳的中心处。当前多数成年人都外出打工去，只剩不多几十口人在家，这学校在读的只有五个孩子，分属一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因此，去年罗月教的是复式班。　　这个地方确实偏远一些，也不通公路，除此以外几乎再无缺点。尤是夏秋之交，青山如黛，丛林似翠，漫山遍野开着五蓓子、葛藤花，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清香沁人，阳光下蜂蝶繁忙，蝉鸣声声。外面已是酷暑难当之际，这山坳里只要不是在太阳直射下，就一定清风扶肋，凉意绕肩。　　余琳去过两次。　　罗月带着余琳去小溪钓鱼，摸螃蟹，去人迹罕至的山腰采野花野果，到一个据说可能有好几公里深的山洞去探险。　　余琳曾感叹过，太美了，如果可能，真想就永远留在那里。　　几个月后，余琳再也不会来。那个村小终于撤并，几个娃娃都到中心校读住校，罗月也调到中心校来。　　那个团结小学关锁着门，闲置在那里。但也不完全是真的闲，里面还圈养着好些故事。　　有温情的，也有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