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八十三章：黑巷的交火

　　克拉克的心，跳得如同战鼓。　　他并不在港口。　　此刻的他，正坐在艾拉（萤）那位于郊外贫民窟屋内的、一个临时的指挥室内。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之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港口区域的、由一只潜伏的“陆行猎手”所传回的、实时的监控画面。　　而他今天的工作，只有一个——学习。　　学习，他那位神秘的、如同神魔般的老板，是如何将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棋子”，和一个庞大的、无辜的“棋盘”，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达成她那充满了血腥与恶毒的战略目标的。　　“……老板……为什么……我们要牺牲‘米洛’？” 　　克拉克，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与铁鲨帮头目进行交易的、对此毫不知情的“中间商”，忍不住，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道，“他……他最近，为我们，赚了不少钱。” 　　“因为，他已经暴露了。”艾拉（萤）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平静地传来，　　“那个叫‘罗斯’的警察，是一头，很顽固的猎犬。他已经嗅到了‘米洛’的气味。与其等着他，顺着‘米洛’这条线，最终找到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地将这条线，引向一个更大、更显眼、也更能吸引他所有注意力的目标。” 　　克拉克瞬间便明白了。　　“……‘铁鲨帮’……”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没错。”艾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一个，足够庞大，足够凶残，也足够……愚蠢的‘替罪羊’。它将为我们，吸引来自警方的所有的怒火。而我们，则可以在这场混乱的、盛大的‘烟火’之中，悄无声息地吞噬掉它在火并之后所留下来的所有的遗产。” 　　克拉克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滔滔不绝地，向铁鲨帮头目，吹嘘着自己“新靠山”的、可怜的米洛，不由得，为他，感到了一丝悲哀。　　就在这时，屏幕之上，罗斯和他的小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交易现场！　　米洛，在看到警察的瞬间，那张原本充满了得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丢下了手中的交易箱，转身向着港口那如同迷宫般复杂的、集装箱林立的区域，开始了疯狂的逃跑！　　“不许动！站住！” 　　罗斯和他的小队，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克拉克，则紧张地，看着艾拉（萤）的操作。　　他看到，艾拉（萤），通过一个匿名的、一次性的通讯渠道，向着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作为“弃子”的米洛，下达了一系列看似是在“帮助”他逃跑、实则却是将他，一步一步地，引向死亡的“导航”指令。　　“……向左！进入蓝色集装箱区！快！他们追上来了！” 　　“……前方三十米，有一个通风管道！从那里，进入地下！那是‘铁鲨帮’的秘密通道！” 　　米洛，如同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个来自他那神秘的“老板”的、“善意”的指引！　　他成功地，暂时地摆脱了罗斯的追捕。　　他也成功地，一头扎进了那个为他准备好的坟墓。　　当罗斯和他的小队，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那个位于地下二层的、巨大的、充满了各种违禁武器和军火的“铁鲨帮”的秘密仓库之时。　　迎接他们的是数十名早已被米洛这个“不速之客”所惊动的、“铁鲨帮”的、荷枪实弹的帮派成员。　　双方，瞬间，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　　“……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罗斯厉声喝道，同时，用战术手势，示意他的队员们，寻找掩体。　　“警察？！”“铁鲨帮”的头目，那个独眼龙，狞笑着，举起了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经过了非法改装的电浆霰弹枪，“我管你们是谁！闯进了我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双方，都高度紧，一触即发之际。　　那只早已潜伏在仓库顶部的、黑暗的通风管道之中的“陆行猎手”动了。　　它，从自己的前肢，弹出了一根经过了特殊处理的、外形酷似普通金属匕首的、淬炼了微量麻痹毒素的生物骨刺。　　然后，以一种刁钻的、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角度，精准地刺中了人群之中，一名精神最为紧张的、年轻的警察的肩膀！　　“啊——！” 　　年轻警察的惨叫声，和那因为剧痛而下意识扣动扳机的、失控的“走火”声，瞬间，便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开火！！” 　　“干掉他们！！” 　　激烈的、疯狂的、完全失控的枪战，在狭窄的、堆满了易燃易爆品的仓库之内，轰然爆发！　　脉冲步枪的蓝色光束，与电浆霰弹枪的蓝白色色火球，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双方，都杀红了眼，进行着惨烈的、毫无意义的火并场面极度混乱之际。　　那只“陆行猎手”，如同一个真正的、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整个战场的侧翼。　　它看到，罗斯正如同一个英勇的战神，依靠着一个集装箱作为掩体，精准地、一枪又一枪，点杀着“铁鲨帮”的成员。　　陆行猎手，再次，弹出了一根，淬炼了见血封喉的、致命神经毒素的骨刺。　　然后，在阴影之中，轻轻地一甩。　　正在指挥着战斗的罗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一只蚊子轻轻地叮咬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被迅速地抽干。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根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的、仿佛由骨骼构成的“飞镖”。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迅速地，陷入黑暗。　　而在仓库的另一端，那个被双方都忽略了的“导火索”——米洛，正趁着这片突如其来的、地狱般的混乱，手脚并用地试图从一个被炸开的排污管道中逃出生天。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庆幸而扭曲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病态的窃喜。他以，自己，终于从那头固执的猎犬和那群凶残的鲨鱼口中都成功地逃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爬进那散发着恶臭的、黑暗的管道之时。　　一道冰冷的、扭曲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阴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那只，刚刚完成了“狙杀”任务的陆行猎手。　　米洛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凉。　　然后他眼中的世界，便如同被关掉了电源的显示屏般，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陆行猎手，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米洛的头颅，与他的身体，利落地，分离。然后，它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刃，轻轻一卷便将那颗还在滴淌着鲜血的头颅甩向了仓库中，那堆积如山的、正在熊熊燃烧的军火箱之中。　　最终，当联邦的法医在清理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惨烈的现场时，他们只会发现，两具因为剧烈爆炸而变得残缺不全的、无法被清晰辨认身份的尸体。　　一具，属于那个，与黑帮火并、不幸殉职的、孤独的缉毒英雄。　　而另一具，则会被理所当然地，判定为那个引发了这一切混乱的、倒霉的黑市中间商。　　所有的线索，都将完美地，指向那个，早已被推到了台前的、巨大的“替罪羊”。　　而真正的“幽灵”，则早已，带着它那无声的、致命的微笑，重新退回到了那片更深的、无人能够窥探的阴影之中。　　…… 　　第二天，在联邦后勤保障部，那间充满了文件和数据流的、枯燥的办公室里，托尼点开了一份，被标记为“内部传阅”的、关于昨夜“港口火并案”的简报。　　新闻终端之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缉毒英雄罗斯队长，英勇殉职”的、充满了悲壮色彩的官方报道。以及，随之而来的、顶点城警方宣布将要对“铁鲨帮”，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彻底的、大规模的“铁拳”清剿行动。　　他看着简报中，那张罗斯队长生前那张充满了正义与坚毅的、黑白色的照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对自己，现在所服务的、那位神秘的、年轻的、美丽的新“老板”的、那神鬼莫测的、足以将整个城市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手段，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