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八十二章：阴影中的猎犬

　　在顶点城那被霓虹灯火与全息广告牌照耀得如同白昼的繁华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罪恶与阴影。而在这些阴影之中，有一个男人，如同一头孤独的、固执的猎犬，几十年如一日地，追寻着正义的微光。　　他叫“罗斯”，是顶点城东区警察局，缉毒队的队长。　　罗斯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格格不入的、属于上个时代的“老派”气息。没有先进的全息投影，只有一面贴满了案件照片、线索图和受害者资料的巨大的软木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廉价的咖啡味，和一股淡淡的仿佛永远也无法散去的硝烟味。　　此刻，他正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软木板中央，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女孩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青春的稚气，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如同一口枯井。她是最近一起自杀案件的受害者。而在她的体内，法医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无法被归类的拥有生物活性的未知神经毒素。　　这个女孩，只是冰山的一角。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罗斯的辖区内，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类似的案件。　　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在经历了短暂的、极度的精神亢奋之后，陷入了深度的抑郁，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他们的共同点，除了那种神秘的毒素之外，还有他们都曾与一个活跃在地下世界的、名为“瘦猴”的低级毒贩，有过接触。　　“瘦猴”，是罗斯的第一条线索。　　他没有向上级申请逮捕令。他知道以自己目前在警局内部的处境，任何需要通过官方流程的行动，都会被无休止地拖延，甚至会提前泄露给那些，他不该惊动的“大人物”。　　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　　在一个下着冷雨的夜晚，罗斯，独自一人，开着他那辆早已停产的老式燃油车，来到了“瘦猴”经常出没的、一个位于下层区的、充满了垃圾和绝望的酒吧。他没有穿警服，只是静静地坐在吧台的角落，如同一个普通的、落魄的酒鬼，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最便宜的烈酒。　　终于，他看到了他的目标。“瘦猴”正和几个同伙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进行着交易。罗斯没有立刻行动，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瘦猴”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酒吧那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洗手间。　　罗斯，也缓缓地，站起了身。　　数分钟后，当罗斯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他的指关节上多了几道新鲜的、细微的擦伤。而“瘦猴”，则鼻青脸肿地，如同死狗，瘫倒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之上。在他的口袋里，罗斯，找到了半支，装在特殊玻璃管里的、无色透明的液体，以及一个加密的一次性的通讯器。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小角色……”在罗斯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掌之下，“瘦猴”结结巴巴地吐露着他所知的一切，　　“我的货……都是从一个……一个叫‘幽灵’的组织那里拿的……他们……他们从不露面……每次，都只是把货放在一个……指定的、废弃的储物柜里……然后，让我把钱，打到一个匿名的账户……” 　　罗斯从“瘦猴”那里撬出了那个储物柜的位置，和那个匿名的资金账户。他蹲守在那个废弃的、位于地铁站角落的储物柜旁，整整三天三夜，但没有任何人，前来送货或取货。“幽灵”，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瘦猴”的失联，果断地切断了这条线索。　　官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但罗斯，并没有放弃。他，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早已退休的、曾经是联邦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的、他的老朋友。　　在付出了几瓶珍藏的、上个世纪的威士忌作为代价之后。他的老朋友终于同意私下里帮他，追查那个匿名的资金账户。　　结果，令人震惊。　　那个账户的资金流，极其的庞大和复杂。每一笔钱，都会在瞬间，被拆分成数百笔小额的资金，然后通过数个不同国家的、不受监管的虚拟货币交易所，进行着眼花缭乱的、上万次的跳转和洗白。　　“……罗斯，我的老伙计，”他的朋友，在加密的通讯中，声音凝重地说道，“这个‘幽灵’，绝对不是什么小组织。这种洗钱的手法，专业、高效，而且冷酷得，就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在操作。我只能追查到，所有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指向了顶点城西区的、一个独立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帮派的中间商一个叫‘米洛*的家伙。” 　　“米洛”，是罗斯的第二条，也是更为关键的线索。　　他，立刻，调动了他所有的线人网络，开始疯狂地，调查这个“米洛”的一切。　　他发现“米洛”，是一个在地下世界，以狡猾和谨慎而著称的独行侠。他不属于任何帮派，只做大宗的、高利润的“中介”生意。而最近，他似乎搭上了一条新的、神秘的“大鱼”，出手变得异常的阔绰。　　罗斯知道，这个“米洛”，就是他要找的、“幽灵”组织的“代理人”。　　而就在他，准备对“米洛”，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时。一个他安插在黑市情报掮客身边的一个线人，冒着生命危险，向他，传递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情报。　　“……罗斯老大……我……我打听到……那个‘米洛’，今晚，要和‘铁鲨帮’的二号头目，在城西的、废弃的货运港口，进行一次大宗的交易……” 　　罗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铁鲨帮”，是港口区最大的、也是最凶残的黑帮！“米洛”，竟然，和他们搭上了线！　　罗斯知道，这，将是他，撕开这个神秘组织那层坚硬外壳的、唯一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　　他，立刻，集结了一支，他最信任的、由十五名身经百战的、绝对忠诚于他的精锐持枪小队。　　在行动开始前的那天夜晚，罗斯，在简陋的战术会议室里，对他这些，愿意追随他，一同，走入黑暗的兄弟们，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伙计们，我知道，这次行动，没有得到上级的批准。我知道，我们，是在孤军奋战。”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们不去把那些该死的、正在毁灭我们这座城市的毒瘤，给亲手挖出来。那么，就再也没有人会去做了。” 　　“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叫‘米洛’的中间商。‘铁鲨帮’的人，只是次要目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捉‘米洛’！然后，从他的嘴里，撬出更多关于‘幽灵’的秘密！” 　　“行动，代号，‘正义’。” 　　“出发。” 　　他，和他的小队，并不知道。　　他们，这头孤独的、勇敢的猎犬，正一步一步地，走入一个，由真正的、来自地狱的“幽灵”，所精心布下的死亡陷阱。　　而他们，所要抓捕的“猎物”，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