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五十九章：初撞铁壁

　　在艾瑞达合众国，那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寂静的防线之后，扎加拉，终于集结起了她那足以淹没整个大陆的、庞大的主力军团。　　荣都的沦陷，和周边小国的覆灭，为她带来了海量的生物质和发展空间。此刻的她，兵强马壮，前所未有。　　数以百万计的、如同黑色海洋般的迅猛虫，在广阔的平原之上，不安地躁动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潮汐般的嘶鸣。　　数以万计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装突击者，组成了军团的钢铁核心，它们那厚重的甲壳，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数十万的腐蚀喷射者，经过了扎加拉的最新优化，它们体内的酸液囊腔压力更大，喷射口也经过了空气动力学的改造，能够以一种高抛物线的轨迹，将致命的酸液，投送到更远的距离。它们，是虫群的“曲射炮兵”。　　近千只的巨型重装者，如同神话中的泰坦巨兽，均匀地分布在战线的各个节点，它们是各路突击集群的、无可争议的绝对核心。　　而在它们的头顶，是数以万计的、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风暴之龙，它们将是撕开敌人防空体系的先锋。　　所有的巢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生产着更多的部队。　　在轻松地、摧枯拉朽般地扫平了那些不堪一击的小国之后，扎加拉的意识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轻敌。　　虽然，她从女王的数据库中，得知了艾瑞达合众国那强大的工业能力。但她，依旧采用了她最为熟悉、也最为自信的战术—— 　　空地一体的、潮水般的、不计任何代价的……总攻！　　她要用她那无穷无尽的、绝对的数量优势，将眼前这道看似坚固的钢铁壁垒，彻底地、完全地、从正面……冲垮！　　“进攻。” 　　伴随着扎加拉那冰冷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指令，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　　首先，是空军的折翼。　　数以万计的风暴之龙，如同黑色的、巨大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向着艾瑞达防线的最外围——那片广阔的“焦土带”，压了过去。　　然而，迎接它们的，是一场由钢铁和火焰所构成的、盛大的葬礼。　　在它们进入射程的瞬间！　　艾瑞达防线中层，那数百座火炮要塞群之上，所有的防空炮台，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以十万计的、大口径的防空炮弹，拖着长长的、猩红色的尾焰，如同逆向的流星雨，拔地而起！在数千米的高空，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由爆炸和高速破片所编织而成的……死亡火网！　　艾瑞达的炮弹，甚至不需要进行精准的命中！　　每一枚炮弹，在爆炸后，都会瞬间释放出数千枚高速飞行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钨合金破片。这些破片，足以轻易地，撕裂风暴之龙那引以为傲的、坚韧的膜翼！　　一只正在进行高速规避的风暴之龙，它的左翼，被一片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破片，瞬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身体失去了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无力地坠向了地面。　　而这，只是这场空中屠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即使有少数几只最为悍勇的、或者说最为幸运的风暴之龙，侥幸地突破了这层密不透风的火网，成功地摧毁了一两座外围的防空炮台，但它们，也很快，便会被从其他要塞射来的、更为密集的、交叉的火力，彻底地撕成碎片。　　空中突防，在战争开始的头十分钟内，便被证明，是完全行不通的、愚蠢的自杀行为。　　紧接着，是地面的屠场。　　在空军折戟的同时，那片由数百万迅猛虫和数万重装突击者组成的、黑色的地面洪流，也终于，涌入了那片广阔的、死寂的“焦土带”。　　然后，地狱，便降临了。　　“轰！轰！轰！” 　　数以亿计的、早已埋设在地下的“跳跃者”智能地雷，被瞬间激活！它们如同愤怒的、从地底钻出的钢铁毒蛇，猛地跃起，在半空中，轰然爆炸！　　无数的迅猛虫，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散落一地。　　而这，还仅仅是开胃小菜。　　遍布了整个焦土带的微型传感器，已经将虫群的每一个聚集点、每一个冲锋的箭头，都精准地、实时地，标记在了艾瑞达的火控中心的全息沙盘之上。　　紧接着，来自中层要塞群的、那二十四门“末日”级列车炮，和数千个火箭弹发射巢的、真正的“饱和式火力覆盖”，开始了。　　大地，在剧烈地、疯狂地颤抖。　　一枚枚数吨重的高爆弹头，从天而降，如同神明掷下的、愤怒的铁拳。每一次落地，都会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一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充满了焦糊与碎肉的死亡圆环。　　而成千上万的火箭弹，则如同死神的冰雹，将那些试图分散冲锋的虫群单位，成片地、无情地，从大地上抹去。　　数以百万计的迅猛虫，它们甚至，连第一道真正的钢铁要塞的墙壁，都未能摸到，便在那如同无尽炼狱般的、超远射程的炮火洗礼之下，化为了菌毯之上，一层厚厚的、滚烫的、毫无意义的血肉焦炭。　　而扎加拉引以为傲的菌毯，也在艾瑞达那专门设计的、大威力的凝固燃烧弹的反复焚烧之下，根本无法有效地铺开，反而变成了一片片燃烧的、冒着黑烟的死亡沼泽。　　在位于荣都的、巨大的地下指挥中心。　　扎加拉，静静地“看”着她那庞大的、足以碾碎数十个小国的无敌军团，在眼前这道冰冷的、程序化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钢铁壁垒面前，被如此轻易地、如此高效地，屠杀、粉碎。　　她的精神网络之中，代表着她孩子们的生命光点，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成区域地，熄灭、黯淡。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灼热的情感，第一次，从她那颗为战争而生的、冰冷的心脏中，猛然升腾而起！　　那，是……恼怒。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在面对那个名为“科技”的、不讲道理的壁垒时，所感受到的无力。　　“……停止。” 　　扎加拉，终于下达了她自降临以来，第一个“撤退”的指令。　　她立刻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的正面冲锋。残余的虫群，如同退潮般，暂时地，后撤了。　　她意识到，纯粹的勇猛，和绝对的数量，在眼前这种绝对的、程序化的、体系化的火力面前，毫无任何意义。　　她，必须，也只能，延续她自己那最为擅长的风格—— 　　用狡猾，用奸诈，用诡计……去从内部，将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一点一点地……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