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五十八章：苍穹之眼与无人蜂群

　　在艾瑞达合众国，将整个国家都变成一座巨大的、散发着钢铁与火药味的战争堡垒的同时，另一个超级大国——天鹰共和国，则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科幻与未来感的备战之路。他们的国土上没有连绵数百公里的战壕，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战争的脉搏，在冰冷的数据流和无声的电磁波中，以一种更加致命的效率跳动着。　　他们的战争哲学，并非艾瑞达那种“寸土必争”的阵地战，而是利用他们那冠绝全球的、引以为傲的空天技术优势，将整个战场，都纳入到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由信息所主导的“猎杀棋盘”之中。他们坚信，在绝对的信息透明面前，任何蛮力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战争的胜负，在敌人踏入战场之前，就已经决定。　　在他们的首都，“棒约克”那座被誉为“世界金融之都”的繁华都市的地下三百米深处，天鹰共和国的战争动员，以一种更为安静、却也更为致命的方式，开始了。这里是共和国战略AI“赫尔墨斯”的核心机房，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只有恒定的低温、服务器风扇的嗡鸣，以及在深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淌的、代表着全球信息的庞大数据瀑布。　　他们的第一步，是“点亮天空”。　　在位于赤道附近的、巨大的“奥丁”航天发射中心，人类历史上最为密集、也最为壮观的火箭发射，开始了。平均每隔数小时，就有一枚巨大的、携带着数颗高精度侦察卫星的重型运载火箭，在震天的轰鸣和炽白的火焰中，拔地而起，刺向苍穹。对于地面上的人们来说，这仿佛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只不过方向是向上的。　　这些卫星，被精准地、如同编织一张巨网般，部署到了星球的各个轨道之上。它们之中，有负责光学成像的“鹰眼”系列，有负责热源感应的“炎视”系列，有负责电磁信号监听的“顺风耳”系列，甚至还有能够穿透云层和地表、进行地质扫描的“透地雷达”系列。　　在短短数周之内，由超过一百五十颗高精度侦察卫星所组成的、被天鹰军方命名为**“苍穹之眼”**的全球监控系统，便宣告建成。　　从这一刻起，这颗星球的地表，对于天鹰共和国而言，再无任何秘密可言。任何超过一定规模的虫群集结、任何一座新建的虫巢、甚至任何一只体型巨大的单位的移动，都会在瞬间，被这张无所不在的“天网”所捕捉、锁定、分析。战略AI“赫尔墨斯”会以每秒数万亿次的计算速度，从这些海量数据中筛选出威胁等级最高的目标，并为其分配一个独一无二的“猎杀优先级”，然后，将精准的情报，实时地、无延迟地，传递给他们的第二道防线。　　他们的第二道防线，是“平流层壁垒”。　　数十架体型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翼展超过三百米的、如同空中航母般的“堡垒”级战略轰炸机，被部署到了两万米之上的、平流层之中。　　它们如同幽灵般，在这片电磁风暴无法触及、普通飞行器也难以抵达的空域，进行着永不停歇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战略巡航。它们的表面覆盖着能够吸收绝大多数雷达波的先进隐形涂层，巨大的引擎经过特殊设计，几乎不产生任何可被追踪的热信号。对于地面来说，它们是绝对的“隐形上帝”。　　它们是移动的空中指挥中心，是信息网络的中继站，更是……最致命的空中火力平台。它们的每一个，都携带着足以将一座中等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海量的精确制导炸弹和空对地导弹。它们不需要靠近战场，只需要在绝对安全的高度，等待来自“赫尔墨斯”的指令。　　它们，是悬在虫群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他们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则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未来主义的疯狂美感。　　在他们的首都，“棒约克”的上空，以及所有关键城市的空域之中，数以百万计的、由最高效的人工智能所控制的、廉价的、一次性的自杀式攻击无人机，如同金属的、致命的蝗虫群，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天空。　　白天，它们遮天蔽日，让阳光都变得黯淡，在城市的高楼之间缓缓巡航，发出统一的、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鸣，给这座繁华的都市蒙上了一层末日般的阴影。夜晚，它们身上闪烁着的、代表着待机状态的红色光点，则如同构成了一片由人造星辰组成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血色星河。　　克洛伊，一位在棒约克金融区工作的普通白领，每天下班时，都会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到完整的落日是什么时候了。那片由无人机组成的、缓缓流动的金属天幕，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和她的同事们，早已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如今的麻木，甚至是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它们的战术核心，简单而明确。　　天鹰共和国的战争哲学，完全摒弃了与虫群进行地面接触的、他们认为“愚蠢而低效”的阵地战。　　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苍穹之眼”所提供的、绝对的信息优势，通过部署在高空的“堡垒”轰炸机和更为灵活的隐形战斗机，对虫群的任何高价值单位——比如那些体型巨大、精神力反应强烈的“信号增幅虫”，以及被德克的情报所确认的、作为指挥中枢的“次级女王”（扎加拉）的指挥节点——进行持续不断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永不停歇的……“狙杀”。　　他们，要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就先一步，斩断虫群的“大脑”与“神经”。　　在“棒约克”的地下指挥中心，天鹰共和国的总统，正和他的将军们，一起，看着那巨大的、由“苍穹之眼”实时传回的全息地球。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片代表着虫群的猩红色，正在如同癌细胞般，疯狂地侵蚀、吞噬着那些小国的版图。艾瑞达合众国的防线上，正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反应，显然，那里的“热战”已经打响。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如同最高明的棋手，看着对手那虽然看似强大、但却早已被自己看穿了所有路数的、冰冷的……自信。　　“‘赫尔墨斯’，汇报虫群在艾瑞达战线的兵种构成与战损比。”总统平静地问道。　　“报告总统先生，根据热信号与震动模型分析，虫群投入的地面单位以低价值的‘迅猛虫’和中等价值的‘重装突击者’为主，预估战损比为87.3比1。艾瑞达的‘绞肉机’防线，正在高效地消耗虫群的有生力量。”AI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很好。”总统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酷的微笑，“让艾瑞达的蠢货们用钢铁和血肉去消耗它们的躯体，而我们，则负责摘除它的大脑。” 　　他转向身边的国防部长，说道：“让它们来吧。让这些只懂得用蛮力思考的野兽，来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才叫做‘文明的维度’。战争，早已不是在地面上进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