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内。 云雾缭绕的宫殿里,身着宫装的女子凝神注视着面前的一面精致水镜。 这是警幻仙姑交给她的日常任务,时刻监视大荒山无稽崖附近的动静。 若是发现有什么异常,便要及时禀报仙姑。 水镜之中的画面,时不时变换着角度,很快便映出了陈沅和那对年轻男女结伴而行的身影。 宫装女子看了一眼,见是三个寻常的凡人,上山不过是为了祭拜山神,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山下的村民们经常上山来拜山神,此刻有几个也是寻常的事。 没过多久,陈沅便跟着樵夫和姑娘来到了半山腰的山神庙。 这山神庙不大,不过是一间小小的石屋,旁边有水缸。 庙里供奉着一尊用石头雕成的山神像,看起来倒是有些古朴。 陈沅刚一踏入庙门,心中忽然一动。 “有人在窥探我?” 他手里有颗玄镜珠,乃是被他打杀的了的地府娘娘的本命法宝。 除了光罩防御之外,还可以窥探方圆百里的一切动静。 但唯一缺点就是只能窥探凡人,要是看有点修为的人便会被感知到。 除此之外,窥探过程很麻烦,还要神识控制移景。 有这功夫跑两步,神识一扫就行了。 陈沅觉得除了拿来偷窥似乎没什么卵用,而且容易被察觉。 “所以警幻手里也有类似于玄镜珠这种偷窥的法宝。” “那么无稽崖的位置肯定被监视起来的,好在先前没有冒然飞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股被窥探的感觉消失。 陈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三人对着山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紧接着各自上香。 拜完之后,樵夫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日头已经渐渐偏西。 便对着陈沅说:“这位公子,这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下山去吧。” “晚了,山路可就不好走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此番多谢二位带路,在下感激不尽。”陈沅对着两人拱手。 “不过下山之后也赶不回县城,我想着今晚就在这山神庙里住一晚,明日一早便下山。” “公子考虑的周到,那你多加小心,夜里篝火可得烧旺些。”樵夫觉得陈沅说的也有道理。 “这几个果子甜得很,就留给公子吧。”那姑娘从竹篮里拿出几个野果递给陈沅。 陈沅接过野果子,再次道谢。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二人走后,山神庙里便只剩下陈沅一人。 他寻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在庙中央燃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庙内的昏暗驱散了大半。 陈沅坐在篝火旁的石凳上,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从包袱里取出的旧书。 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庙外的夜色,心中暗暗思忖:“无稽崖就在大荒山深处,肯定被监视起来的。” “该怎么悄无声息地靠近,才能不被太虚幻境的人察觉呢?” 在没有进入太虚幻境之前,他得悄咪咪的才是。 否则打草惊蛇,对方反应过来肯定会封锁太虚幻境,到时候就很难杀进去了。 另一边,太虚幻境的水镜殿内。 到了值守交班的时辰,一个身着粉红旗装、容貌娇俏的宫装女子,正莲步轻移地走来。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是前来换班的织秀。 “采珠妹妹时辰到了换我来吧,你这值守了一整天,定是累坏了。”她走到水镜前,对着正揉着眼睛的采珠笑说。 “姐姐可算来了,这盯着水镜看了一整天,看得我眼睛都快花了。”采珠连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脸上满是疲惫的样子,告诉织秀说:“我先回去歇着了,姐姐你照看这镜中景致,可别拿来乱看哦。” “谁乱看了?你这小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织秀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翘臀。 采珠拍开她的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啐了织秀一口,脚下轻快地逃离了水镜殿。 织秀见她走了这才收敛了笑意,端端正正地坐在水镜前的玉凳上。 如往常一般,先看看无稽崖附近。 发现没有异常,然后又查看起大荒山周围的情况。 只是方才采珠的话,倒是令她心中那沉寂的欲念,悄然动了起来。 她们这些在太虚幻境的女子,大多是历劫失败的痴魂怨女。 平日里实在无聊得紧,偶尔用这水镜窥探凡间的俊俏男子,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看守水镜本就是件枯燥至极的事。 织秀撑着下巴,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水镜边缘。 开始随意地移景换境,只想着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忽然她的目光被水镜中一处跳动的光点吸引住了。 织秀心念一动,将那处景象拉近。 只见山神庙里,一堆篝火熊熊燃烧着,火光映照着一个身着薄衣短衫的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朗俊逸,眉眼间带着几分书生的温润。 此刻正手持一卷书,在篝火旁静静翻阅着,朦胧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他身上,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俊朗。 织秀的目光瞬间便黏在了镜中的男子身上,眼中溢出浓浓的欲望,痴痴地看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山神庙内。 陈沅正翻着书页,忽然感受到那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又来了。” 对于这种被窥视,又找不到对方的情况,陈沅心里是很不爽的。 此前闯小幽冥界,那地府娘娘可能没时间观察玄镜珠,这才让自己钻了空子。 如今这警幻在自家大门口装了监控器,还派人看着,这多少有些难办。 水镜前的织秀,此刻她内心的欲望炽烈无比,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欲。 而陈沅心中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了主意。 “这太虚幻境内的女子,多半是些久居寂寞难耐的痴魂怨女。” “论好色程度,肯定不比男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了贫道这般模样的男子,又怎会轻易移开目光?” “那么就牺牲一下,给对方来个色诱吧。” 陈沅打定主意,不动声色地拿起书,装作专心致志读书的模样。 故意将自己的侧脸对着火光,任由光亮勾勒出自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