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万里图 · 第九章：沙枣树下，密会吐迷度

　　次日辰时，飒秣建城的郊外，一片茂密的沙枣林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沙枣树枝繁叶茂，红彤彤的沙枣挂满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苏烈与阿蛮扮作商人，骑着两匹骆驼，缓缓来到沙枣林外。阿蛮腰间挎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苏烈则身着华贵的粟特服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是来沙枣林游玩的商人。　　按照约定，他们在沙枣林外的一棵老槐树下等候。片刻后，一队身着粟特服饰的人骑着骆驼而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留着山羊胡，身穿绣着卷草纹的长袍，正是康国的亲唐贵族吐迷度。　　吐迷度看到苏烈，翻身下了骆驼，快步走上前，拱手道：“苏统领，久仰大名。我是吐迷度，奉裴行俭大人之命，前来接应你们。” 　　苏烈也翻身下来骆驼，回礼道：“吐迷度大人，劳你费心了。我是苏烈，此次奉命潜入康国，绘制西域暗图，还请大人多多相助。” 　　吐迷度笑道：“苏统领客气了。大唐与康国世代友好，莫贺咄的野心只会破坏两国的关系，我等亲唐派，自然会全力相助。里面请，我们到沙枣林深处详谈。” 　　苏烈与阿蛮跟着吐迷度走进沙枣林，沙枣林深处十分幽静，只有鸟儿的鸣叫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吐迷度的随从们分散在四周警戒，确保无人靠近。　　吐迷度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苏烈：“苏统领，这是康国东部要塞的分布图，上面标注了各个要塞的位置、兵力部署以及粮道水源，或许能对你绘制暗图有所帮助。” 　　苏烈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绘制精美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粟特文与汉文标注着各个要塞的详细信息。他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吐迷度大人！有了这张地图，我们的暗图就能更加完善了。” 　　“这只是举手之劳。”吐迷度道，“莫贺咄与昭武九姓结盟，名为反抗大唐，实则是想自立为王，称霸西域。康国的老国王乌勒伽大人一直主张与大唐交好，却被莫贺咄软禁在宫中，生死未卜。我等亲唐派虽有心反抗，却苦于没有足够的兵力，只能暗中联络，等待时机。” 　　苏烈心中一动：“吐迷度大人，若大唐出兵西征，你们是否愿意作为内应，配合唐军行动？” 　　吐迷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愿意！只要唐军能平定莫贺咄的叛乱，救出乌勒伽大人，康国愿意永远臣服于大唐，复通丝路，与大唐世代友好。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亲唐派的贵族与将领，只要唐军一到，我们就会立刻发动政变，打开城门，迎接唐军入城。” 　　“好！”苏烈道，“我会将你的诚意与承诺，一同写进密信，送回长安。相信朝廷得知后，一定会尽快出兵西征。” 　　吐迷度点点头，又道：“苏统领，关于联盟大会，我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你。莫贺咄已经确定，联盟大会将在三日后召开，地点就在王庭的大帐。参会的有昭武九姓的首领、吐蕃的使者，还有突厥部落的代表。大会的主要议题，就是确定进攻西域都护府的时间与路线。” 　　“三日后？”苏烈心中一紧，“时间如此紧迫，我们必须尽快绘制出王庭的核心布局。吐迷度大人，你刚才说，大会期间，王庭外围会举办庆典，允许百姓与商人围观？” 　　“没错。”吐迷度道，“莫贺咄想借此机会炫耀自己的实力，拉拢民心，所以会在王庭外围举办三天的庆典，有歌舞表演、赛马、摔跤等活动，允许百姓与商人围观。这是你们靠近王庭的绝佳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庆典期间，王庭外围的守卫会相对松懈，你们可以扮作围观的商人，混在人群中。沈砚先生可以扮作游方艺人，在现场速写，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我会派我的亲信，装作庆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接应你们，若遇到危险，他们会设法掩护你们撤离。” 　　“多谢吐迷度大人想得如此周全。”苏烈道，“我们已经想好对策了，沈砚扮作弹琵琶的游方艺人，我与阿蛮扮作珠宝商人，混进庆典现场。老郭与陈青在庆典外接应，一旦发生意外，立刻从之前找到的城墙缺口撤离。” 　　吐迷度点点头：“这个计划很周密。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黑鸦卫的暗探。莫贺咄已经下令，让黑鸦卫在庆典现场严密监视，尤其是对陌生面孔，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苏烈：“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你让你的人带上，若遇到我的亲信，出示这枚玉佩，他们就会知道是自己人。另外，我还会给你们送来联盟诸国的大致方位图，标注出疏勒、于阗等国的王庭位置，帮助你们完善暗图。” 　　苏烈接过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卷草纹，是康国贵族特有的配饰。他郑重地收好玉佩：“吐迷度大人，大恩不言谢。若此次任务成功，我一定会在裴行俭大人面前，为你请功。” 　　吐迷度笑道：“苏统领客气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康国的安危，为了丝路的畅通。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安排庆典的接应事宜，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若有紧急情况，可派人按这个地址找我。” 　　他递给苏烈一张纸条，上面用粟特文写着一个地址。苏烈收好纸条，与吐迷度拱手告别。　　离开沙枣林，苏烈与阿蛮骑着骆驼，缓缓向飒秣建城走去。阳光透过沙枣树的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烈心中充满了希望，有了吐迷度的帮助，他们绘制暗图的任务终于有了转机。　　回到巴尔罕商栈，苏烈立刻召集众人议事，将与吐迷度密谈的结果一一告知。老郭道：“吐迷度的诚意很足，有了他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只是，庆典现场人多眼杂，黑鸦卫的暗探肯定不少，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没错。”沈砚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弹琵琶的行头，到时候我会装作游方艺人，在庆典现场速写。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会先画一些歌舞表演、赛马等场景，再趁机绘制王庭的布局。” 　　苏烈点头道：“很好。阿蛮，你到时候跟在我身边，装作我的护卫，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黑鸦卫的暗探靠近沈砚，立刻设法引开他们。老郭与陈青，你们在庆典外的胡杨林接应，一旦我们发出信号，立刻准备撤离。” 　　他从怀中掏出吐迷度送的玉佩，递给陈青：“这是吐迷度大人的贴身玉佩，你带上，若遇到他的亲信，出示这枚玉佩，他们会接应我们。另外，吐迷度大人还会送来联盟诸国的大致方位图，等拿到地图，我们就可以将暗图的核心部分完善了。” 　　众人齐声应喏，心中都充满了信心。苏烈看着众人，沉声道：“此次庆典潜伏，是我们绘制暗图的关键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一旦成功，我们就能将完整的暗图送回长安，为唐军西征提供关键情报；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命丧康国。所以，我要求你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听从指挥，绝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苏烈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大家各自准备吧。老郭，你去检查一下我们的武器与装备，确保万无一失；陈青，你去联络巴尔罕，让他帮忙准备一些庆典现场需要的东西；沈砚，你再熟悉一下王庭的大致方位，做到心中有数；阿蛮，你跟我去看看之前找到的城墙缺口，确认撤离路线是否安全。” 　　众人散去，各司其职。苏烈与阿蛮走出商栈，向城西的城墙缺口走去。阳光正好，飒秣建城的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一派繁华景象。但苏烈知道，这份繁华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三日后的庆典，将是一场生死考验，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完成使命。　　走到城西的城墙下，苏烈指着那处被风沙侵蚀的缺口，对阿蛮道：“你看，这处缺口虽然隐蔽，但离黑鸦卫的巡逻路线很近。庆典期间，黑鸦卫的巡逻频率肯定会增加，我们必须计算好巡逻的时间间隔，才能顺利撤离。” 　　阿蛮点点头，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缺口周围的环境：“苏统领，我看可以在缺口周围堆放一些杂草与碎石，这样既能掩盖缺口，又能在撤离时提供掩护。另外，我还可以在缺口处做一个标记，方便我们快速找到。” 　　“好主意。”苏烈道，“你现在就去准备，记住，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引起黑鸦卫的注意。” 　　阿蛮应道，转身离去。苏烈站在城墙下，望着高耸的城墙，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城墙，既是康国的屏障，也是他们潜伏任务的最大障碍。但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完成使命。　　三日后，联盟大会将如期召开，庆典也将同步举行。一场关乎丝路命运的潜伏之战，即将在飒秣建城的王庭外围拉开序幕。苏烈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