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城靠近海边,实则出产珍珠的并不止珠母海,但普通海域的采珠是由珠民自行掌控,并不在官府管制范围内。 裴晟问沁月:“你觉得南珠走私以怎样的方式运输才算稳妥?” 沁月翻看着海岸漕运的船只记录,缓缓道:“这些船只运输的货物以鱼虾、稻米和珍珠为主,那自然就是将南珠藏于普通珍珠之中最佳。” 裴晟道:“确实如此。” 沁月问他道:“不过要看口岸查验之人是不是有包庇行为了。” 裴晟笑道:“若没有,怎会进行如此之久?” 沁月道:“殿下准备何时行动?” 裴晟道:“当为快刀斩乱麻。” 沁月点头:“此言不错。” ———— 裴晟的手段悄无声息,以飞速控制了海岸的查验。 待一艘运珠船经过时,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了猫腻。 裴晟将一个装满珍珠的锦盒打开,总觉得重量不对。 他将珍珠全部倒出,再进行摇晃,却依旧有细微的碰撞声。 他对闵皓澜道:“拿把匕首来。” 闵皓澜将匕首奉上,见裴晟用刀尖将盒子缓缓裁开。 里面露出一颗颗泛着粉晕、有指甲盖大小的南珠。 裴晟笑得讽刺:“藏得倒不算严实。” 闵皓澜面色微惊,船中这样的锦盒有数百上千,若是每一盒都有藏匿,那将比上供朝廷的数量还要多。 * 七月十五这天,子时。 珠母海内部正悄然进行着一场隐秘的仪式。 衣着讲究的祭司点着篝火,嘴中念念有词。 穿着鲜红嫁衣、蒙着盖头的女子被几个彪形大汉抬出,随后将她绑在竹筏上。 女子口中塞着布巾,不能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再她即将被抛入水中时,暗中的人马或反水或从暗中冲出,只一瞬间便将局势瞬间扭转。 众人目瞪口呆。 * 后续之事顺风顺水。 淮南王府在人证物证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虽然帝王念及手足之情并未严惩,但从此没落,一蹶不振。 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裴修瑾得知后只是叹息。 他后来见了沁月,问她:“你这算公报私仇吗?” 沁月笑得意味深长:“不算,算一报还一报。” 裴修瑾不解,只是沁月也不多言,只是从此再不见他。 * 一年后,裴霖归来后,求了他与沁月的婚事。 宣平侯府没有惊讶,只是风平浪静地接旨。 沁月出嫁时只觉得心下平静,她如今的心境与前世大不相同。 淮南王府落败,她从此只想好好生活。 * 只是她的愿望注定落空。 半年后,帝王忽然病危,比前世早了很多。 皇后日夜守在他身边,他的身体却一天天愈发衰落下去。 而后,许是连等都懒得等,裴晟竟直接发起宫变,将垂危的帝王送上了西天。 据说帝王咽气时紧紧地抓着皇后的手,嘴里唤着她的小名“蕴儿”。 容貌端丽的皇后娘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默然不语。 在他弥留之际,皇后忽然淡声道:“陛下放心,韵嫔已经在地下等您了,您安心上路吧。” 帝王一口气没喘上来,含恨而终。 * 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强夺臣弟之妻为后。 沁月不敢置信,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裴晟,却没料到再次相见却是这般景象。 沁月跪在玄武殿冰冷的白玉地板上,抬头望着如天人一般的新帝。 此刻,两世的记忆重叠,新帝的身影重叠,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恍惚了。 她分不清自己处于哪个时空。 裴晟目光凉薄却热烈,他身着玄色龙袍,金线熠熠生辉。 他向她走来,直至走到她眼前。 沁月抬起朦胧泪眼,见他原本严肃的脸骤然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望进她的双眼:“莺莺,你理应是我的皇后。” 沁月咬唇不语,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拥揽入怀。 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还是熟悉的清香。 他吻在她的额角:“莺莺,你只能答应我。” 沁月自然知道,她闭上了双眼:“能得陛下青眼,是臣妇之幸。” * 后来,沁月与裴晟的关系有所缓和,曾经问他:为什么忽然就来夺自己? 裴晟只是笑,问她:你便那般没有自信么?自然是因为我爱你。 他顿了顿:不管你信不信,我相信我们有上一世,后来我已经全部记起,那时我们便已错过,所以今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沁月惊奇良久,还是将自己重生之事讲予他听。 裴晟也惊诧不已,思索良久后告诉她:其实前世他并没有想要她死,他给她的药酒只会让人‘假死’。 沁月万万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可她当时确确实实是死去了,便追问道:那我为何没有后面的记忆? 裴晟神色便低落下来,语气也十分沉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你是被夏菁害死的,她大概是得知了我的心思,便埋伏了后手。 沁月沉吟很久,然后便想到,或许前世她不死,裴晟便从此就会如这一世一般缠上她。 她好笑道:也罢,终究是你我二人有缘,便是前世阴阳相隔,今生也注定相缠。 裴晟却认真道:“你这话说得……真对。” 无论天涯海角,哪怕时空相隔,你我都注定只属于彼此,一生都不能分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