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备的那份军情上。 来不及询问军情,却见刘备的身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陛下!” “陛下!” 庞统眼疾手快,连忙与侍中马良扶住刘备。 “退,都退下。”马良连忙挥手,让帐内其他人出去。 作为刘备心腹,马良知道皇帝的病迫样不能给扩大出去。 轻则军心动摇,重则国家动荡。 刘备年事已高,接连痛失手足,精神不再,身躯因而患病。 在攻打上庸时,刘备更是亲力亲为,使得疾病加深,今时连就寝都是困难。 此刻突然收到黄权被孙权策反,领兵投降江东的消息后,顿时气急攻心,突然晕厥。 庞统等人出了营帐。 马超好奇问起,“庞太尉,那信中……” 庞统摇头似鼓,“不知,不知。” 众人担忧皇帝安危之余,各自思索,不再言语。 就在马超疑惑信件内容之时,马良忽然出帐,“庞太尉,陛下召见。” 马超似担心刘备,抬脚欲跟随庞统进帐。 马良伸手,拦住马超,“将军,陛下只召了太尉一人。” 马超四十有七,不输巅峰壮年。马良官职、身材、威望等各方面都不及马超,阻拦起来却是气势不弱。 马超见状,甩手立于一旁。 庞统入了营帐。 很久时间,才从大帐中出来。 他与刘备谈论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庞统带出了刘备的诏令。 “令,魏延留守汉中,盯防曹魏,其若进军,断其粮道,敌军自退。令,马超、赵云护卫皇驾归成都。大军即刻开拔,违令者,斩!” 魏延赵云自不用说,他们是刘备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刘备的命令唯命是从。 马超却持反对意见:“陛下怎能在此时班师回朝?!” “将军,统要劝一句。陛下心思,切勿揣摩。” “那我召来的夷、氐怎办?曹魏见大纛不在,趁机复取上庸怎办?这数月鏖战,死伤的弟兄怎办?” 马良坚定拥护刘备诏令,“请将军听令行事!违令者,斩!” 马超瞪眼向马良,下颌胡须因而微微颤抖。 对视半晌,愤恨咬牙,“臣,领旨便是!” 这一撤退,功亏一篑。 刘备的车驾在当夜就启程回成都。 大军浩浩荡荡,连绵数里。 军中有传言,皇帝生病了。 而更让感到意外的是,骠骑将军马超在撤军路上感染风寒,也是一病不起。 马超还是没有坚持回到成都,病亡在了半道。 大军撤退至涪县。 庞统为马超主持了隆重葬礼。 刘备与平常无异的出席了马超的葬礼,打消了军中传言,压制住了有心人的蠢蠢欲动。 接着,刘备下令大军涪县修整, 修整之令似乎是因汉中战况不达刘备预期,又痛失马超这名大将,因而伤了心神的缘故。 而成都至涪县的官道上,数辆马车疾驰。 诸葛亮、李严、刘禅,飞奔在路上。 一连累死数匹驿马,可算是赶到了涪县。 …… 四月,刘备驾崩。 蜀汉举国悲震。 五月,十七岁的刘禅继皇帝位。 改元建兴,大赦天下。 这样的国家大事,对目前的陆谦来说,他并不怎么关心。 他现在只担心,伯言大兄能不能抵住黄权、孙权的夹击。 ‘咚咚咚~’ 院门敲响。 这急切的动静,就算不开门,陆谦也知道是谁。 除了暴脾气的关凤,不会有别人。 果然,穿着银凯的关凤一脸邀功般的神色。 “恭和,这下看你怎么谢我。” “谢你?” 关凤是完全不知,当初摆脱她传信柴桑给陆逊时,信件被修改一事。 关凤招手,甲士押解上来一人。 “伯义大兄?” 被押解上来的,正是邓义。 关凤甚是得意,“这是你的杀父仇人,现在我亲手交给你。你说,你是否该谢我?” 陆谦连忙解开邓义束缚以及塞口麻布。 “你这是……”关凤不解,这是对待杀父仇人的样? “大兄!这是发生何事?” 见邓义虚弱,所受折磨不轻,难以开口。 陆谦连忙唤来二妹,照顾邓义。 关凤意识到其中有隐情,便如实相告。 “陛下登基,大赦天下。然后着手在西城动土,修建皇宫。我兄见我闲置无聊,便给我安排了个督建差事。邓义因弄虚作假之事,下狱待斩,因这大赦而留得一命。 “我知道从田叔伯是被邓义所杀,我偶然间在送来建宫殿的囚犯名单中,瞧见了邓义的名字。” “我便略施手段,让他分配至我所督的土木队里。再就将他束来,交由你亲手处置。” 原来如此! 陆谦知道,邓义来成都,是因治水有功,升官来的。 结果却被冠以弄虚作假罪名! 不难想象,这是某人故意为之! 还好,刚好赶在刘禅登基,大赦天下,从而使得邓义保住性命。 “这其中之事,目前我不好向你说明。但是,多谢了。”陆谦郑重行礼。 邓义是父亲翻案的关键证人,邓义要是死了,那想要翻案可就难了。 “现在,我还需小娘帮一次忙。” “尽管言说。” “帮我带封信给丞相。” 还好关凤偶然保住了邓义,陆谦此事若不为父平反,那么必将夜长梦多。 即刻书信一封。 数日后 今为黄门侍郎的费祎在甲士护卫下,携诏而来。 “陆家之人,上前听诏。” 门外百姓目光被吸引。 陆谦为首,领二妹愚母,行礼听诏。 “朕闻褒德赏功,有国之彝训;雪冤旌善,为政之先务。 故前屯田大都督陆从田,忠以奉上,勤以任事。 不幸为谗邪所构,横遭黜落,自都督降职校尉,终于都尉。 昔在垫江,浚水道以安黎庶,辟荒野而实仓廪,勋绩著闻,朕心简在。 卿虽处逆境,犹怀报国之志,卒因奸佞迫胁,致有违戾,朕甚愍焉。 今者奸状已露,冤诬昭雪,特追封从田为都亭侯,赐葬礼如仪,以慰忠魂。 其子年及冠礼,克绍父德,可嗣爵都亭侯,奉其祭祀。 於戏!褒忠纪善,朕不尔私;继志承休,尔其毋忝。布告天下,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