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乐园：虚幻真实之界 · 第1章新的眼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学校的课越开越大，来的人越来越多。　　活人的孩子，透明的影子，乐园的居民，ASB的特工——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学着同一件事：记得。　　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自己爱过谁。　　记得自己活过。　　林小念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些面孔。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有的实，有的虚。　　但每一张脸上，都有光。　　那种光，不是观察者留下的光点——是另一种。　　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是活着的光。　　念念站在她旁边。　　“小念，你看。” 　　她指向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新来的孩子。　　透明的，和念念一样。　　但那孩子一直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林小念走过去。　　蹲下来，看着她。　　“你叫什么？” 　　孩子抬起头。　　那双眼睛——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像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我……不知道。”孩子说。　　林小念的心揪了一下。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孩子摇头。　　“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 　　林小念看着她。　　这个孩子，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记忆。　　没有过去。　　没有光点。　　她只是一个—— 　　空的壳。　　下课后，林小念去找园丁。　　园丁很久没出现了。自从上次说要去禁区看看，就一直没回来。　　但今天，它在裂隙边缘等着她。　　“你感觉到了？” 　　林小念点头。　　“那个孩子。她是谁？” 　　园丁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她是新的。” 　　林小念愣住。　　“新的？” 　　园丁指着裂隙深处——那个古老世界的方向。　　“观察者走了。但它留下了东西。” 　　“什么东西？” 　　园丁看着她。　　“一个空的地方。” 　　林小念不明白。　　园丁继续说。　　“观察者待了三百年。它走了之后，那个地方空了。空的地方，就会长新的东西。” 　　林小念的心跳加快。　　“那个孩子……” 　　“是那个空的地方长出来的。”园丁说，“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小念沉默了。　　新的存在。　　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光点。　　她们是谁？　　她们从哪里来？　　她们要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　　晚上，林小念又去看了那个孩子。　　她坐在学校操场的角落，一个人。　　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但不是那种温暖的光，是冷的。　　林小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孩子摇头。　　“不用睡。” 　　林小念看着她。　　“你什么都不用吗？” 　　孩子想了想。　　“不知道。没试过。”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光点——爸爸的那颗。　　“你看。” 　　孩子低头看。　　光点里，爸爸抱着五岁的她，站在大榕树下。　　阳光很好。　　爸爸笑着。　　她也在笑。　　孩子盯着那颗光点，眼睛里的空，慢慢有了东西。　　“这是……什么？” 　　林小念轻声说。　　“这是记忆。我最珍贵的记忆。” 　　孩子伸出手，想摸。　　但手指碰到光点的时候，她缩了回去。　　“好烫。” 　　林小念愣住。　　烫？　　她自己摸是温的。　　矿工摸是热的。　　小乐摸是凉的。　　这个孩子摸——是烫的。　　“你感觉到了什么？”林小念问。　　孩子盯着那颗光点，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想哭。” 　　林小念看着她。　　那双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东西。　　不是泪。　　是光。　　很微弱。　　但它在。　　第二天，学校里多了几个新孩子。　　都是透明的。　　都没有记忆。　　都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矿工看着他们，眉头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林小念把园丁的话告诉他。　　矿工沉默了。　　“新的存在……” 　　他看向那些孩子。　　“他们是谁？” 　　林小念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来了。” 　　小乐走过来，站在林小念身边。　　“我们能做什么？” 　　林小念想了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教他们。” 　　“教什么？” 　　林小念看着那些空的孩子。　　“教他们成为自己。” 　　第一节课，就是给这些新孩子的。　　教室里，坐着十几个透明的孩子。　　都低着头。　　都不说话。　　林小念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旁边站着念念。　　还有那个昨晚见过的孩子——她坐在第一排，抬着头，看着林小念。　　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林小念开口了。　　“你们不知道自己是谁，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们在听。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很久以前。”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但我有一样东西。” 　　她掏出那颗光点。　　“记忆。我最珍贵的记忆。每次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就看看它。” 　　她把光点举起来。　　“你们没有记忆。但你们可以有。” 　　一个孩子抬起头。　　“怎么有？” 　　林小念看着他。　　“活着。去经历。去感受。去爱。” 　　她顿了顿。　　“然后，你们就会有。”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第一排那个孩子举起手。　　“姐姐。” 　　林小念看着她。　　“嗯？” 　　孩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东西在跳。” 　　林小念走过去，蹲下来。　　“什么感觉？” 　　孩子想了想。　　“暖的。” 　　林小念笑了。　　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感觉。　　第一次有心跳。　　第一次—— 　　成为自己。　　放学后，林小念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新孩子慢慢走远。　　念念站在她旁边。　　“小念。” 　　“嗯？” 　　念念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林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在想，他们会长成什么样。” 　　念念也沉默了。　　远处，裂隙深处。　　那个古老的世界里，又有新的光点在闪烁。　　一个一个。　　越来越多。　　新的眼睛，正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