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如丝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似江南女子轻柔的呢喃,缠绵悱恻。
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林小棠坐在窗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触手处,那玉佩的质地细腻光滑,带着微微的凉意。
玉佩上有道细微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爬在白玉无瑕的肌肤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鬼天气,人都要发霉了……”小棠嘟囔着,用丝帕仔细擦拭着玉佩,丝帕轻柔地滑过玉佩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倏地,她目光一凝。玉佩裂痕的纹路,像极了……
梅花镖!
那枚染血的梅花镖,是弥留之际的乳娘塞给她的。
当时只觉得触感冰冷,如今再看,那纹路,那形状,竟与父亲书房暗格里收藏的旧镖,一模一样!
林小棠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启动了预知能力。
眼前一片黑暗,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
三分钟后……父亲会突然咳血!
画面一闪而过,小棠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残留的痛感让她头晕目眩,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也有些晃悠。
顾不得许多,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内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前些日子,林府下人之间就有一些议论,说有神秘人物正在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情,并且与林府可能有所关联。
“爹!”小棠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却愣在了原地。
屋内,楚昭然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冰霜。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让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寒冷起来。
他手中捏着一枚染血的官印,上面赫然刻着“北境军师”四个字。
那官印上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父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二十年前护送幼主的红衣少女,可有留下独生女?”楚昭然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寒夜中的冷风,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林父颤抖着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块龙鳞形状的胎记。
那胎记的纹路,竟然和玉佩上的裂痕,严丝合缝!
林小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再次启动预知能力。
黑暗,痛楚,以及……
三刻钟后,父亲会失踪!
“啊!”林小棠捂着头,痛苦地呻吟,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
就在这时,苏婉儿端着参汤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老爷,该喝药了。”那参汤散发着浓郁的药香,热气腾腾地扑面而来。
林小棠再次预知,苏婉儿会在汤里滴入迷魂散!
“不要喝!”小棠猛地打翻药碗,滚烫的参汤洒了一地,溅起的汤汁烫到了她的脚面,一阵刺痛传来。
趁着混乱,小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梅花镖塞进了楚昭然宽大的袖中。
楚昭然指尖一颤,袖口滑落半封未烧尽的信笺,抬头赫然写着“致军师之女”。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林小棠。
“你……”
林小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有人来了……”苏婉儿脸色骤变,惊恐地看向窗外。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砚,泼洒在天际。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密集,仿佛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那马蹄声踏在地上,震动着地面,让人心惊胆战。
林小棠的五感被预知能力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看”到,三分钟后,那些铁蹄将无情地踏碎药铺后院的青砖,将这里的一切碾成齑粉。
“爹,趴下!”林小棠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拽过还没回过神来的林父,压低声音吼道,“没时间解释了,信我!”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药柜深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藏着她偷偷摸摸囤积的火药,原本是打算用来防身,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楚昭然,愣着干嘛,想死啊?”林小棠没好气地朝一旁呆若木鸡的楚昭然吼了一句,手脚麻利地抽出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药柜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那木屑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林小棠再次拽住林父,两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墙壁,跃上了房梁。
“小棠,你这是……”林父惊魂未定,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棠捂住了嘴。
“嘘!看那边!”
顺着林小棠的目光,林父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楚昭然手持利剑,剑锋直指他的咽喉,寒光闪烁,带着森森杀气。
那剑身上闪烁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小棠内心十分挣扎,她既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救父亲,又害怕冲动行事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昭然的剑一点点逼近父亲的咽喉,紧张和绝望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原来你早就算到了这局。”林小棠咬牙切齿,预知能力带来的头痛让她几欲昏厥,但她依旧强撑着,死死地盯着楚昭然,“你到底是谁?!”
楚昭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困兽。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锋更加逼近林父的咽喉。
“楚昭然,你敢!”林小棠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却被林父一把拉住。
“别过来!”林父虚弱地喊道,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楚昭然突然伸出手,撕开了林小棠的衣襟。
“你干什么!”林小棠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楚昭然死死地按住。
玉佩上的裂痕,在撕扯中与她心口的一道陈年疤痕紧紧相贴。
电光火石之间,林父猛地咳出一口血,几片带着血丝的龙鳞纹胎记,赫然出现在他的胸口。
林小棠在失明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隐约听到林父嘶哑的声音:“当年你母亲将你托付给军师,为何二十年后……”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晨雾突然弥漫开来。
等到林小棠再次恢复视力时,林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股味道刺鼻而浓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小棠跪坐在房梁上,衣衫褴褛,浑身颤抖,如同被遗弃的小兽。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报——!”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皇城司送来‘治疗瘟疫’的密令!”
信使恭敬地将一封密信递给楚昭然,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楚昭然接过密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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