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信使趾高气扬地立在医馆大厅中央,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密信,那金灿灿的光芒如同一把锐利的金针,直直地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小棠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得如同一块被揉烂的破布,像只受惊的小猫,浑身的毛发都炸立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粗糙的墙壁触碰着她的后背,冰冷而粗糙,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紧紧攥着林父留下的那片染血的衣角,那布料在手中摩挲,带着一种干涩而又黏腻的触感,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奉陛下旨意,着楚客卿即刻启程,前往北境医治瘟疫!”信使尖细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在空旷的医馆大厅里回荡,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让林小棠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那声音好似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楚昭然接过密信,眼角余光却瞥向林小棠,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捉摸不透。
林小棠感觉那目光如同一束冰冷的光线,直直地穿透她的身体。
其实,在这之前,林小棠就曾有过一些模糊的预知体验。
有时候,在睡梦中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醒来后虽大多记不清,但偶尔的片段在现实中竟会奇妙地重合。
家族中也一直流传着一种特殊能力的传说,只是她从未在意。
此刻,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预知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三分钟后,信使会趁人不备,在楚昭然的茶水中下毒!
“等等!”林小棠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茶盏,那茶盏在她手中还有着微微的温热,“这茶有问题!”
信使脸色大变,眼神闪烁,厉声道:“大胆!你竟敢质疑皇城司的密令!”那声音如同炸雷在她耳边响起。
林小棠才懒得理他,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珍贵的冰蟾血滴入茶中。
冰蟾血是解百毒的圣药,却也性寒,需用特殊的药材中和。
那冰蟾血滴入茶中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呵,小丫头片子,还会医术?”信使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林小棠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专心致志地配置解药。
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却又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冷香……等等,这味道是……梅花镖!
林小棠心头一震,梅花镖是赵大人惯用的暗器,难道……她猛然抬头,正对上信使惊慌失措的眼神,一切都明白了。
赵大人根本就没死,他还勾结了北境的死敌!
“楚昭然,小心!”林小棠一把推开楚昭然,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楚昭然并没有躲闪,反而一把抓住林小棠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她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军师之女的预知,连毒药来源都能算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那声音好似从幽深的谷底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手背上狰狞的疤痕,一枚温润的玉佩被塞进她的掌心。
那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一丝暖意。
“北境瘟疫区,有你父亲的龙涎香味道。”
龙涎香?
那可是林父的贴身之物!
林小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巨大的恐惧将她吞噬。
父亲还活着!
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荒凉的官道上疾驰。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林小棠紧紧抱着那半块玉佩,那玉佩的凉意透过衣服沁入她的肌肤,心乱如麻。
预知的画面再次出现:三刻钟后,一支毒箭会射向马车!
此时马车正行驶在一处狭窄的山道上,四周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没有其他躲避的空间。
而悬崖下方,隐隐约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似乎有一条河流。
来不及多想,林小棠猛地将楚昭然推下悬崖!
“啊!”楚昭然发出一声惊呼,身体急速下坠。
林小棠也跟着跳了下去,在坠落的瞬间,她死死抓住楚昭然腰间的玉佩!
两人贴着冰冷的崖壁滑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那风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冰冷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
月光下,两块玉佩的纹路交相辉映,竟然拼成了一个“棠”字!
林小棠的心脏狂跳不止,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你……”楚昭然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为什么……”
凛冽的风在悬崖峭壁间呼啸,像野兽的低吼,林小棠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突然,下坠的趋势猛地一顿,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腰间传来,她被楚昭然紧紧地搂在怀里。
“嘶……疼疼疼!”林小棠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她抬头,正对上楚昭然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藏着万千星辰,又像蕴含着无尽的风暴。
两人狼狈地跌进一个隐蔽的山洞,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如同一条细细的丝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珍贵。
林小棠摸索着点燃了火折子,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山洞的内部。
那火折子点燃时,发出“呲啦”的声响。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那味道刺鼻而又阴冷,让人感到一阵阴冷。
突然,林小棠的目光被洞壁上的一行字吸引住了。
那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若见此文,红衣已逝。棠儿血脉,可解北境龙脉之困。”
红衣……棠儿……这两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林小棠的脑海,让她瞬间头痛欲裂。
她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二十年前的密信,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
棠儿……难道是指她?
她体内流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血脉?
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楚昭然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他的眼神深邃而危险,像是要将她吞噬。
“你母亲临终前,可说过要你成为北境新帝的药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小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药引?
她竟然只是个药引?
她拼命地想要推开楚昭然,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放开我!”林小棠怒吼道,声音却因为恐惧而颤抖。
楚昭然的唇突然碾碎了她所有的反抗,他的吻霸道而疯狂,带着一丝绝望和疯狂,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林小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就在这时,山洞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远处的异常声响,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又像是轻微的脚步声。
楚昭然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中透露出警觉。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洞里的宁静。
楚昭然猛地松开林小棠,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来不及解释了,”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记住,活下去!”
他一把将林小棠推入冰冷刺骨的暗河中,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
“楚昭然!”林小棠在激流中拼命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他腰间断裂的半片玉佩。
冰冷的河水将她卷入黑暗的深渊,那河水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块,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无助地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向前。
她听见楚昭然对敌人的冷笑,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想杀军师之女?先过我这关。”
水面上最后一幕,是他的剑锋映着玉佩裂痕,正指向她心口……那剑光,如此决绝,如此冰冷,却又如此……温柔?
“不……”林小棠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渐渐消失的光芒,却最终被无情的黑暗吞噬……
河水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她冻结成冰。
她紧紧地攥着那半片玉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真相,也为了……他。
“棠儿……”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遥远……是谁?
是谁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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