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 71.狭间的怨灵

　　无光的黑色天幕，苍白的教学楼。仅仅黑白两色的世界，风希走在窄窄的天桥上，后面依次跟着橘、梦芽和某人。不请自来的音无远远地躲在队尾，与最前面的三人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地缚灵’？”听见音无的说明，风希好奇地回头。　　“如果在人们心中，死者的怨念总是跟特定的某处绑定，就会形成类似传说中‘地缚灵’一样的怪异。”看不见音无的身影，只有她的声音传了过来，“琉璃是这么听说的。” 　　“‘特定的某处’，是这里？”风希下了天桥，走到那扇破窗前。　　从窗口望出去，天空红得刺眼，这也是这个黑白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你们要找我的话，我在这里。”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风希回过头，看见灯光跳闪一下，照亮了1年A班的教室。一个男生坐在讲桌上看她，刚亮起的日光灯嗡嗡叫着，一眨一眨，照得他的身形闪烁不定。　　“你就是西宫凉介？”保险起见，她抓了梦芽防身，才从后门走进教室。　　“我是人们眼里的‘西宫凉介’，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把我当作真正的西宫凉介看待。”他手按胸口，做着自我介绍。　　“啊！”走到近前，梦芽指着他，突然大叫，“就是你，上次冒充早苗酱的同学蛊惑她！还可耻地逃跑了！” 　　风希感觉她身上肌肉绷紧作势要扑，赶紧用力按住。讲桌上西宫跳下地，谨慎地盯着她们，退后两步。　　“又想逃跑吧？这次你可别想跑掉了！” 　　“我是怨灵，在自己的怨念化解之前，当然不能被吃掉了。” 　　“学姐，请等一等！”橘匆匆追了过来，“就算他不是真正的西宫君，也不代表他对我怀有恶意。想要让他消失，也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实现他的遗愿之类的吧？” 　　“有道理，我们这次是来交涉的，不该这么快就放弃。”风希手上拉着蠢蠢欲动的梦芽，看向教室后门的某人，“你呢，怎么说？” 　　“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就挺好吗？”他简单地回答，“如果有什么要问，不如问音无。” 　　真敷衍，我是在问你啊。　　“琉璃觉得这是很危险的行为。”音无站在他的身后没有上前，“怪异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伪物。但是如果没能借此解开心结的话，自己反而会越陷越深。” 　　“就算这样，我也想试一试！”橘固执地坚持。　　“橘同学……”西宫默然。　　“因为我愿意相信西宫君！那么，西宫君也愿意相信我吗？” 　　“既然橘同学这么说了，我愿意把自己赖以存在的怨念告诉你们。”西宫说，“那就是完成我生前没能完成的事——救人。” 　　救人？这就是西宫的遗愿？　　单纯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怨灵。　　不过，根据音无的说法，正因为人们这么看待他，“他”才会有这样的怨念吧？而实际上，西宫现在才是那个死者。应该救下的人没有救下，是那些旁观者的怨念。　　“是要我们救下渡边君吧！”橘兴奋地说，“就像上次说的那样！” 　　“当然，信之是我拜托橘同学一定要救下的人。不过，我的遗愿不止于此——” 　　就算是像寺田那样的人，我也要一并拯救。他说。　　“什么……？”橘脸上的表情冻结了。　　“西宫君，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见对方没有表示，她一脸难以置信，“寺田可是间接害死西宫君的人啊！让他逃脱了惩罚也就算了，怎么反而还……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退后，在身侧握紧了拳头，“就是因为大家想要摆脱自己的责任，才把这种想法强加在西宫君身上的吧？” 　　“冷静点，橘酱。”风希提醒她，“这个方法最开始就是你提出来的。” 　　“可是寺田那样的人，到底有什么需要拯救的啊？”橘不甘心地大喊，“反正，我就是不能接受！” 　　“橘同学说得也没错，我不知道自己的怨念有多少是出自他人的扭曲。”西宫插嘴，“但是这样的我，想要拯救寺田的心情也是真实的。寺田也是遭遇了种种才变成那副德行，如果不是这样，那场悲剧本来就不会发生。” 　　“我也是受害者。那种事情，我才不管……”橘生着闷气，“西宫君就不能满足于救下渡边君吗？” 　　“很抱歉，可是那样的话，我的遗愿就无法完成。而如果我就这样消失，那些与这个‘噩梦的狭间’相连的梦境也会被暂时掩藏。” 　　“也就是说，想要消除噩梦，我们有两种可行的选择。”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的某人突然发话，“其一，把你想救的人全部‘救下’，这是彻底的方法；其二，直接消灭你，这是直接的方法——对你来说，没有折中的办法，是吧？” 　　西宫默默点头。　　“如果诸君选择第一种办法，我愿意助一臂之力。即便作为地缚灵，仅限于这个场景的相关梦境，我都是可以带领诸君抵达的。”他补充说，“如果诸君选择了第二种，我就不得不成为诸君的敌人了。” 　　不，折中的办法是有的。那就是欺骗西宫的怨灵，先解决橘和渡边的噩梦，再把他…… 　　算了。　　“也到我这个部长负责的时候了吧。”风希下定决心，拍了拍手，“把无关者算上，现在我们正好有5人，那就按照多数决原则，在两种方法里选择其一——梦芽酱，你先来。” 　　“啊，我？”梦芽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叫到自己，“我……我就全听清见的吧？” 　　“她是这么说的哦？你可想清楚了。” 　　“我没有立场。” 　　“琉璃是来围观的，也没有立场。”门外的音无附议。　　“一个个都这么靠不住……你也听见了，橘酱，你的一票现在至关重要。” 　　实际上，现在这就是决定性的一票。风希已经决定无论她选择什么，都照她的意愿执行。　　本来她就是唯一的当事人。　　“我……”橘低着头，右手抓着身边的课桌，微微发抖，“就算对方不是真正的西宫君，我也不想让他失望。但我也不想原谅寺田……我，我真的不知道……” 　　“老是这么优柔寡断可不行啊……”风希叹了口气，“好了，那这个决定就由我来做。我支持完成西宫的‘遗愿’，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没有异议吧？” 　　毕竟既然做了，那就做得彻底。　　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橘的身上，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么，接下来开始分组行动。第一组成员：牧之原清见、天野梦芽和橘早苗。”风希顿了一顿，直直地盯着橘，说，“橘酱，渡边的事可以拜托你吗？” 　　“我？”橘惊讶地抬头，“嗯……那，部长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风希松开梦芽的手，“梦芽酱，她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放心，尽管交给我吧！” 　　梦芽领着橘走开后，风希无意间瞥了后门一眼，那里的两人正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说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哼。”她转头看西宫，“西宫同学，既然你想‘拯救’寺田，应该有办法带我去见他吧？” 　　“他在我行动范围的边缘上。”西宫回答，“不过，我会尽力。” 　　“那当然了，这可是‘你’的遗愿。” 　　真是讽刺，在白天的世界，她才刚摆了寺田一道。　　“琉璃也跟琴吹同学一起去。”正要出发时，身后突然传来音无的声音。　　“哈？”风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货的脑子坏掉了。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牧之原君让琉璃来保护琴吹同学。”回头望去，其他人都不在了，只剩音无一个人躲在门外，从门框上歪了半个脑袋出来。　　“保……保护？” 　　就你？　　看来脑子坏掉的另有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