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72.攻上天守

　　“这个入口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不过看来早就荒废了……”逐渐扭曲的黑白世界里，西宫来回奔走，在空气里寻找着什么，“嗯，这一个也不是……” 　　“这样能找到吗？”只是坐在桌上看着，风希就已经有点头晕了。 　　“这里是噩梦的狭间，也就是说所有相关的噩梦都与这里相连。只要一直找下去，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那个入口。”西宫边找边解释说，“不过，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看来我的死给寺田留下的印象很是薄弱啊。” 　　“毕竟他把你的死全都推给渡边了嘛——不过他既然这么做，说明心底还是有鬼的。” 　　话说回来…… 　　“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他？”风希不解地看着跟西宫隔着老远，相对绕着圈子的音无。 　　“啊，请不用在意，她是为了照顾我才这么做的。”反而是西宫先回答了她，“如果我和她靠得太近，那么为了自身的安危，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安危’？” 　　“琉璃身上有凶器。”音无伸手在脖子上一捞，从水手服的胸挡下拽出个御守给她看，“这些天爷爷一直让琉璃带着的。” 　　“哦～～看来要离你近点才比较安全，可惜我一点也不想靠近你呢。” 　　“琴吹同学胆子太小，只敢欺负最好欺负的琉璃。” 　　“胆、胆、胆子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风希急得拍了一下桌子，“说……说什么呢你！” 　　“又找琉璃撒气了。”音无警觉地退开。 　　“你……！” 　　“找到了，寺田的梦境入口！”西宫的突然宣布打断了她。 　　“算了，走吧！”风希跳下桌，不想跟她废话。 　　刚才注意力都在音无身上，这时她才发现，世界不知何时罩上了一个巨大的透镜，所有的线条都在她面前扭曲，组成各种破碎杂乱的图像，像是从透镜的那一侧投过来的。 　　“我在寺田梦里无法自由行动，一切只能拜托两位学姐了。”西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声音还在。 　　“琴吹同学不跟琉璃一起吗？”音无在不远处回头，无所谓似的伸来一只手。 　　“啊，真是的！”犹豫一会，风希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我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不是有求于你啊！” 　　“琴吹同学不用说这种多余的话。” 　　“你也一样！” 　　风希猛地一扯音无，带头闯进面前的世界。扭曲的线条复位的一瞬间，数以百计的流星呼啸着，在突然展开的夜空划出淌血的伤口，纷纷降下。 　　火箭！ 　　风希眼见脚下正好是一条壕沟，二话不说跳了进去，顺势把音无压在底下。大地上像是忽地炸开一场暴雨，几个狂奔的足轻没来得及躲进壕沟，身上插着箭栽了下来，落地时已经死了。 　　战场……鼻子里满是血与死亡的味道。 　　“待在这里……”她压下话里的颤抖，匍匐着爬过去，强忍着恶心从边上的尸堆里扒出一套盔甲，再爬回来套在音无身上。 　　“哈哈哈，你们这些人，就像垃圾一样！”头顶上，传来寺田的高声嘲讽。 　　给音无凑合着搞了点防护后，风希小心翼翼地从壕沟探出头。一座燃烧的天守阁占据了整个视野，半边天空都被染得通红。天守的最高层，寺田穿着全套具足，正手舞足蹈。 　　“强者就是要凌辱弱者，世道向来如此啊！这就是你们挑战我的下场！”他把手向下一挥，“给我杀光这些反贼！” 　　话音刚落，他的手下从天守阁里一股脑冲了出来。风希赶紧躲回壕沟，但是已经迟了。她感到密集的脚步正如潮水般向这里涌来，身边泥土扑簌簌地落下。 　　事到如今，连祈祷都来不及了吧……她抱歉地看了一眼音无，从地上捡起一把上了弦的弩。 　　第一个人冲进了壕沟。 　　“呀！”风希对天举着弩，闭着眼睛扣下扳机，也不知道射中什么没有，脚下随即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重物落地声。 　　“我……我这么厉害？”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只见面前尸体堆积如山，还不停有新的从外面落进来。壕沟上方，一个身着大铠的武士正在人群里拼杀，割麦子似的割了一捆又一捆的敌人下来。 　　“愣着干什么？”武士通红的鬼面抽空瞪了她一眼，“你们也是来讨伐大名的吧？那就跟我一起杀上天守阁！” 　　“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这武士什么来历，只要能带她们见到寺田就行。她在音无的帮助下穿上铠甲，捡起上弦器架在弩上，用尽全力往后扳。 　　“哈……不行啊……”风希气喘吁吁地甩了甩发红的右手，不得不放弃用弩防身的念头。各种姿势她都试过了，就是开不了弩。正要去物色更合适的武器，只见音无已经在自己的弩上搭好弩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 　　“跟我换。”风希把自己的弩递给她。 　　“琴吹同学又要欺负——” 　　“不是啦！是由你负责装填，我来负责射击啦！”风希这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你也不希望被我拖后腿害死吧！” 　　跟着仅剩的几个足轻冲出壕沟来到地面，只见面前两片星星点点的火海，唯有正中间暗淡无光，那是一条由尸体铺就的血路。风希手里举着弩，边跑边东张西望地警戒着，脚下血泊蔓延，将两旁的火苗渐渐吞噬。 　　壕沟离天守阁脚下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转瞬间她们就跑到墙下，同行的足轻已经架起了梯子往上爬。风希心跳得像打鼓，靠着墙正想休息，只听见足轻们接连惨叫着跌落。她抬头看见屋檐上伸出一竿长矛，想也不想抬弩就射。弩矢把瓦片击飞出去，头上传来一声闷哼，有人软软地滚下屋檐，重重摔在她面前。 　　“交换……”她哑着声把弩递向身后，随即接过上了弦的弩，指着刚摔下来的敌人。 　　那人喉咙中箭还在抽搐，发出想咳血咳不出来的可怕呻吟。风希又补了一箭。 　　“等我一下……”她捂着嘴匆匆走开，没两步就忍不住扶墙干呕了起来。喉咙烧得火辣辣的疼，她吐了几口酸水，吐得自己吐无可吐，这才虚弱地直起腰来。 　　有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过身，音无一脸认真地递了上了弦的弩过来。 　　“还是你镇定呢……”风希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背擦去脸上冷汗，“我没事，快去找寺田吧。” 　　顺着梯子爬上去，一路竟然没遭到任何抵抗。不觉间，天守阁内的喊杀声越来越弱，只剩零星几处远远传来。 　　风希弯着腰，咔哒咔哒地踩着屋檐的瓦片，转了小半圈终于找到一扇敞开的窗户。她从各个角度张望了半天，确认里面确实没有人，才平端着弩跳了进去。 　　“进来……”扫了一圈后，她小声招呼音无。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绕开燃烧着的柱子，朝屋里前进。到处都是浓烟，见不到半个人影。走廊前方被火焰拦住了去路，必须在火势扩散前赶到楼上才行。风希加快了脚步，拉开边上的障子门，想找到通往楼梯的道路。 　　面前满满的都是人。 　　风希愣住了，这些人也都愣住了，双方大眼瞪小眼，都好一会没有说话。 　　“举……举起手来！”她尖叫着大喊，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几十个人不约而同地举手，整齐的风声吓得她手上一抖，险些把箭射了出去。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些被大名掳来欺凌的俘虏……”为首的男人来了个标准的土下座，“拜托不要杀我们……” 　　风希环顾了一眼空旷的房间，仔细看来，这些人都衣衫破烂，没有武装，应该真的是俘虏吧…… 　　她松了口气，把弩放低。 　　“那你们快去——”她突然想起来劝梦里的人逃亡没有任何意义，改口说，“那麻烦你们让开，我们要去见大名。” 　　“是！”男人慌张爬开，其他人纷纷效仿跪在两旁，让出一条通路。 　　“通往上层的楼梯就在那里，”他瑟瑟发抖地指向道路尽头，没有抬头，“请大人慢走。” 　　“啊，谢了……” 　　风希不太自在地从跪拜的人群中穿过。道路尽头，鬼面武士正好从楼下跑上楼梯，和她打了个照面。他浑身浴血，草鞋从深红的鞋印上拉起黏稠的血丝，一眼看去，像个行走在人间的修罗。 　　“啊，你好……”风希看着那双杀得发红的眼有点发怵，想着是不是要打个招呼。 　　下一秒，武士刺来的刀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