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63.过保护

  “早苗酱真是的,每次一没有我救场就不行啊。”天野活动了一下肩膀,没尽兴似的。   “学姐……”橘慢慢地,用力地抬头。   “回头想想,早苗酱你有真正做好过任何事吗——哪怕一件?”面前,天野歪头看她,笑着说,“你的所有努力,不是都让事态越变越糟了吗?”   “我……”   “你看似努力地做了那么多,但全都是为了营造自己尽力的假象。实际毫无意义,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甚至连自责都被你利用,来在道德上对他人建立优越感。但是你和那些冷漠的大多数人,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这里,天野抬起头,一手按胸一手伸向天空,如表演般抒情地朗诵:“‘我,橘早苗,高尚的悲剧女主角!世人与命运待我何等冷漠,我却何等善良!’”   她缓缓垂下手垂下头,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但是,我实际上是个废物。’”   橘怔怔地看着天野。全世界的雨仿佛都在向她砸下,后者头顶一片汹涌的血海,对她狞笑着,脸上头发上挂的都是血,那双鹿一般温顺的大眼睛里突然满是凶戾。   但是,她着迷了似的,无法移开视线。   “所以,还有什么要烦恼的呢?既然什么都做不到,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天野把手垂到她面前,像是施舍,或是要她亲吻,“已经没事了,只要把你的一切,把你的灵魂都交给我,只要安心成为一只——蛀虫。”   “是……我是废物……”橘仰视着她,慢慢伸出手去。   有人从背后把天野一棍撂倒。   “偏偏顶着那家伙的脸,真让人火大。”清见手里拎着根铁条,转头对橘说,“你振作一点,难道这就要退缩了?”   橘对上他的眼神,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低头抱紧了自己。   清见无言扶额,他突然想起自己浑身是血还手持凶器,看起来怕是要多暴徒有多暴徒。再贴心的话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都会变成单纯的恐吓。   要是天野本人或者琴吹在的话……   “退缩又有什么不对?”背后“恰到好处”地传来天野的声音。   清见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有一只手抓住自己。仅仅隔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又一次被丢了出去。   “咳……”假货的力量比真货还要大,他一路飞进特别教学楼,在走廊铁窗上一撞,才摔到地上。背上痛得像是骨头都断了,刚用铁条支着自己站起,她已经跟着走了过来。   “本来不想对你动手的,清见——但是伤害早苗酱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原谅!”   “我有哪里伤害过你吗,橘?”他靠墙站着苦笑。   “当然有了,你不是——”假天野往地上一踏猛地加速,脚下血水连连掀起,犹如前赴后继的海浪,“漠视她了吗!”   话音未落她已冲到面前。假天野从地上起跳,在滞空的瞬间接连飞踢三脚。清见仓促间用铁条架住,忍着手臂要折断般的剧痛,反手扫了她一棍。她被铁条侧向击飞出去,伸手在栅栏上一抓,稳稳地斜踩在铁窗上。   还好,起码还能看清她的动作。比起真正的天野,这家伙要慢得多了。   不过虽然硬碰硬有一战的机会,长远来看他还是毫无胜算。   清见微微喘着气,把铁条架在身前作为防御,暗自思忖起来。假天野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都强于真天野,速度反而弱化了——这大概是因为橘只在现实里见过天野出手的缘故。在橘眼里,天野是个可靠而强大的,保护者一样的角色。   那么,也许还有交涉的余地?   “橘的想法我一直是尊重的。”他略微放低铁条以示友好,“这次我不也是为了帮忙才来的吗?”   “不,恰恰相反。”假天野在窗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实际做的,不过是把早苗酱拖入一个她最想逃离的地狱。”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为解决渡边的困境出力,不是橘自己的愿望吗?”   “把事情归咎于早苗酱的意愿,不过是你在推卸责任吧?对于弱小的人来说,他们的责任是虚假的,因为无法承担。他们的自由是虚假的,因为无法实现。对于那样的人,支配才是最大的关心——因为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她轻蔑地笑了起来:   “因为弱小本身,就是唯一的罪恶。”   何等可悲的想法啊,橘。   但是,他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也就没有否定的资格。   “看不出来你这么中二啊,橘。”清见冷笑着,“不过正好,既然你更情愿被我支配,那我就想想该怎么玩弄你。”   假天野的脸色阴沉下去。   “都是因为有你这种无耻的想法!”她怒吼一声,猛地扑来。   在源于橘本人的愤怒中,假天野的进攻走的是最为简单粗暴的直线——这一点正中清见下怀。他看准时机抡圆了铁条,把她一棍打上旁边的墙壁。   但是下一秒,她落在墙上一踩,又从天花板跑到他背后,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斜着掷了出去。   清见一头撞上个杂物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山崩一般倒下来,把他埋在底下。等他扫掉身上的垃圾站起来,假天野已经来到了面前。两人在别无他人的房间里对视,这里静谧得不像噩梦,只有细雨敲打窗玻璃的遥远声响。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进入这个梦境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常的窗户。   “早苗酱就由我来保护。”假天野冷冷地说,“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一件事,橘。想知道是什么吗?”清见不紧不慢地走去打开窗户。   “什么?”假天野的声音来到脖子后面。   “你心里希望天野关心你,但你对于她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那家伙不可能为了区区你的想法来反对我,因为她可是我的——全肯定民啊!”   话音未落,他转身横扫。铁条呼啸着画了半条弧线,被人用小臂硬生生截住。   假天野在他面前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才什么都不——”   “面!”清见不打算跟她纠缠,反手一甩,把棍尾往她脸上刺去。   在他变招前,假天野已经双手抱头等着他。毕竟假货的速度也不是他能比拟的。   不过假货有一个好,那就是她跟真货一样傻。   铁条咚的一声落地,清见趁着她专心格挡的机会,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向后摔出窗外。   尽管力量惊人,她的体重却与寻常女生无异。清见把她丢出窗外后,连她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这当然不是因为体重太轻。他转身从窗台往下张望一眼,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橘眼里的天野,果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他站起来关上窗户,一瘸一拐地走回天桥。身上太多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了。   橘还在原地蜷缩着,只有右手伸出,像是在等谁来把她领走。   “原来那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吗……”他叹了口气捡起她的手,“我找到了个安全的地方,你就去那休息吧。”   “对不起……”把她拉起后,边上传来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   清见转头看了看她,后者还是双眼无神嘴唇紧闭,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她的口,而是某个附在她身上的幽灵。   “这话就不用跟我说了,起码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橘没有回应。他带着亦步亦趋的她,来到噩梦研究部的部室。除了地上的垃圾略显杂乱,这里的氛围还算得上宁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果然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可以逃往的去处。   “把门锁上,橘。”他走出房间,把她关在门里,“等下无论是谁来敲门——哪怕是我或者天野——你都不能打开,明白吗?”   “嗯……”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见门锁处传来“咔”的一声,锁住了。   “对了,”离开前,他想起了什么,又说,“天野那档事的前因后果都是你告诉我的,实际上我还得谢谢你才是——就这些。”   他没有等橘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到天桥时,已经有一个天野向外坐在护栏上等他。血色的瀑布轰鸣着,从两侧教学楼的天台挂下。她晃悠着双腿,安静地看着天空,背影那么小又那么轻盈,仿佛杀死她,只需要轻轻的一推。   “你是哪个天野?”清见心下一沉,和她拉开距离。   “再来一场?”她笑着歪过头来,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