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59.「请一定不要让梦芽学姐知道。」

  清见后悔自己为什么偷懒没有带伞了。这场雨淅淅沥沥的已经下了一天有余,在今年的梅雨季里不算大也不算长,他本来没当回事。   但兜兜转转终于找到音无时,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眼前,蹲在半透明伞下的少女身影,在灰暗的雨幕中仿佛一只显眼的白蜗牛。尽管看似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裙摆却正好泡在一片水洼里,本人还毫无自觉。   “我可没听说你找我是要捉迷藏啊,音无。”他走到她背后。   要是那样,他早晾着她自己回家了。   “喵。”音无回答。   “不,你这个时候卖萌也是没用的……”   喵呜~   嗯?   清见绕到她边上,看见伞下还躲着一只黑猫,正起劲地扑着她晃动的手指。一人一猫玩了一会,音无拆开一个包装袋,倒了几条小鱼干在地上。   “喵喵。”见对方啃得正香,她趁机偷摸猫头。   “音无琉璃同学?”他亲切地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音无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为什么牧之原君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   她眨眨眼睛,非常努力回想的样子。   “琉璃想起来了,约在这里是要跟牧之原君说些教室里不能说的话——”她神秘兮兮地补充,“悄悄话。”   “悄悄话”啊……   这种由音无这个年纪的女生说出来,不免带有一些暧昧意味的词语,到了她嘴里,只给人一种“你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你可别告诉其他小朋友哦”的感觉。   “不,你仔细想想,我们是约在这里见面的吗?”   “本来是在校舍门口等牧之原君的。”少女无耻狡辩,“但是刚好看见了小白,就追着过来了。”   “小白?”   除了音无和她身上的衣物,眼前的白色就只有那顶雨伞。   “拿着。”察觉到他的眼神,她上交了雨伞。   清见手里拿着伞有些凌乱——他这是刚完成了一场打劫?从娇弱无助的美少女身上抢走一些重要的小东西,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向她们示威,很像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   话说回来,虽然他成功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把伞挪开,但是因为空隙增大的缘故,难免有更多雨滴被风吹到音无身上。偷懒让别人打伞反而淋了更多的雨,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   “小白。”她双手拔起那条黑猫,拽到他面前,“这是牧之原君,你认识的。”   原来如此——只有爪子是白的,就被擅自取了个“白”的名字吗?   “被取了这种名字,它会喜欢?”   “琉璃每次这么叫小白,它都很高兴。”   “那是因为你兜里有吃的吧……”   “小白又变重了。”音无不置可否把猫放下。   一回到地上,黑猫就甩了甩头,接着在清见脚边兜起了圈子,边打着呼噜边拿头蹭他的裤腿。   这猫,不仅为了口吃的放弃身为黑猫的尊严,吃完还拿别人的裤腿擦嘴。   好不要脸……   “看,小白果然还记得牧之原君。”   “我不认识这么可悲的猫。”   但是隐约想起来了什么……记忆里,好像也有一只黑猫,一只比它小得多的幼猫,被谁小心地捧在手心,瑟瑟发抖。   “牧之原君什么都不记得。”   “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是不记得不记得的事。”   不重要的事。   “所以,你到底要找我说什么?”被她带着绕了一圈,他又想起自己最开始来这里的原因,“最好是真的非常要紧的事。”   音无似乎斟酌了一会措辞。   “爷爷,可能隐约察觉到天野同学的存在了。”   “你应该没有把那件事说出去吧?”   “琉璃已经答应牧之原君了,跟谁也不会说的。”   “那你的意思是?”   在外人看来,天野应该是个抛开长相与智商不谈,与常人无异的普通JK才对。   什么叫作“察觉到天野的存在”?   “爷爷不知道那是天野同学——他只是说,琉璃最近身上有股脏东西的气味。”   “‘脏东西’?”   “脏东西,”音无点头表示肯定,“也就是夜之国度的居民,又或者叫作——”   怪异。她如此说。   “爷爷主张怪异也是人类生态的一环,对于那些没能力造成严重危害的不必赶尽杀绝。”她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又补充,“琉璃只是希望,牧之原君回头能委婉地提醒一下天野同学,以后不要和琉璃贴太近了。”   “不必赶尽杀绝”吗……   真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谢谢,我会的。对了音无,你爷爷他——”   “2年A班的牧之原清见同学,请速至学生指导室报到。”路边的广播打断了他的问题。   两人一起望向广播的方向。   “重复:2年A班的牧之原清见同学,请速至学生指导室报到。”   伴随着嘈杂的电流声,广播彻底静了下去。雨声似乎相应地大了起来,沉闷地击打着伞面。   “我必须走了。”他把伞丢回她头上,“回头再说吧。”   “嗯。”   音无在伞下望着他离开,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条鱼干。   来到学生指导室时,班导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本来是要家里人把她接走的,”班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里面无所事事的天野,“不过她指定要你来。”   “这家伙闯了什么祸吗?”清见心想这时候找他准没好事。   “打架。”   “把人打伤了?”他心下一沉。   “对她很有信心嘛。”班导笑笑,“我押着她去保健室道过歉了,对方没受伤,就是脸上有点挂不住——往好处想,他大概不会找人告状。”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教训这家伙的。”   “很有朋友的架子嘛——还记得你之前欠的那篇作文吗?现在算是有交到朋友了吗?”   “算不上吧。”   只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几次,就算朋友了么?   对了,还有一言难尽的“朋友协议”和“朋友证”……   “你这小子就是学不乖——去年你犯了事,我叫杏子来接你的时候,你就这副倔样。”   “老师认识家姐?”突然听到她的名字,清见吃了一惊。   “当然,她可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一个。反倒是你——应该有很多人说过你健忘,我就不说了。”班导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快去把人领走得了。”   带天野离开的路上,她一直气鼓鼓的,反省的样子倒是一点也没有。   “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却只有我一个人挨训!”她愤愤不平地抱着臂,“不公平!”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还多着呢——比如作为放你出来的条件,你必须接受我冗长乏味的说教。”   “哼,我不要。”她撅着嘴别过头。   “你撒娇也没用,因为我已经说完了——冰激凌要不要?”   “要!”二话不说就趴到他身前。   真好唬弄。   “还有件事要提醒你,以后不要再接近音无了。”   “欸——!为什么啊?”   “那家伙讨厌你,但是不敢当面跟你说,才叫我转告的。”   “怎么这样……”这下她才垂头丧气了起来。   “你不是还有很多朋友吗?”眼见她把脑袋送到面前,他毫不客气地搓了一把,“不差她一个饭友吧?”   对了,琴吹去哪了?总感觉很久没有见到她。   不过这样一来,两件事就都解决了吧。为了避免留下烦人的尾巴,他多少把话说得重了些,但只要有用就行。   雨又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见收好雨披换好鞋,正要往教室去时,看见一堆人围在告示板前,议论纷纷地念着什么。   “神野高之暗——二年的暴力女?”   “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真可怕……”   清见闻言,挤进人群去看了一眼。告示板上贴着一封匿名信,声泪俱下地控诉某二年女生无故打人的恶劣行径,并恳请看到这封信的人帮忙找出行凶者。   他抬手就把信撕了下来。   “喂!”有人抗议。   “私自张贴告示违反学生会规定。”他手里举着那封信,在有人想到要核实这个学生会成员和这条规定的真实性之前,成功扬长而去。   来到楼梯下,只见一个小个子女生正东张西望地找着谁,一看见他视线就直直地刺了过来。清见边走边打量着她,心想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牧之原学长吗?”她见状上前,率先作了自我介绍,“我叫橘早苗,也是噩梦研究部的——牧之原学长还记得我吗?”   想起来了,是天野的那个小迷妹。   “你找天野?”   “不,我要找的就是牧之原学长。可以麻烦学长午休时来一趟部室吗?还有——”   她强调:   “这件事,请一定不要让梦芽学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