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37章:大结局:青鸾

  那天之后,青鸾再没去过天机阁。   不是不想去,是不需要了。   感应印温温的,一直没断。   她知道他在那边,好好的。   就够了。   日子照常过。   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阿青的汤还是一天两碗,早上一碗,晚上一碗。桂花酒酿了一坛又一坛,堆满了半个地窖。   有时候她会想,这一万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从收他做徒弟那天起,到他渡劫失败,到她站在仙界边缘等了三百年,到她下凡找了一万年,到她找到他,到看着他变成狗,到看着他爱上另一个人,到看着他飞升,到看着他有了孩子,有了孙子,有了曾孙子。   一万多年。   说长,长到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   说短,短到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   那天傍晚,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夕阳。   阿青端着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仙君,喝汤。”   她接过,喝了一口。   甜的。   “阿青。”   “嗯?”   “你跟了本君多少年了?”   他想了想。   “七千三百二十一年。”他说。   她转头看着他。   “记得这么清楚?”   他笑了。   “每天数着。”他说,“怕数忘了。”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傻孩子。”她说。   他也笑了。   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染成橘红色,又变成紫红色。   最后只剩下一抹余晖。   她看着那抹余晖,忽然开口。   “阿青。”   “嗯?”   “你知道本君这辈子,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   他想了想。   “是他还在的时候?”   她摇摇头。   “不是。”她说,“是现在。”   他愣住了。   “现在?”   她点头。   “现在。”她说,“坐在这儿,喝着汤,看着夕阳,有你在旁边。”   他看着她。   眼眶红了。   “仙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她说,“哭什么。”   他擦了擦眼睛。   “没哭。”他说,“风大。”   她笑了。   这孩子,学她说话。   那天晚上,月亮升起来。   很亮,很大,挂在天边。   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   阿青坐在旁边,陪着她。   感应印温温的。   她忽然传过去一个念头。   “玄风。”   那边很快回过来。   “师父。”   她笑了。   “今天月亮很亮。”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句。   “这边也是。”   她抬头看着月亮。   那边,他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站在山顶,浑身湿透,笑着说“师父不来我也会站着”。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不一样。   现在,一万多年过去了。   他还是不一样。   但不一样的地方,变了。   从需要她,变成被她需要。   从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   变成他在那边,她在这边。   各自安好。   她忽然笑了。   “阿青。”   “嗯?”   “今天,”她说,“多拿一坛酒来。”   阿青看着她。   “仙君,你今晚想多喝点?”   她点头。   “嗯,想多喝点。”   阿青站起来,跑走了。   一会儿抱着一坛酒回来。   她接过,打开。   倒了两杯。   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旁边。   阿青看着那杯酒。   “仙君,这是……”   她看着那杯酒。   “给他的。”她说。   阿青愣住了。   “他?”   她点头。   “嗯,给他的。”她说,“虽然他喝不到。”   阿青不懂。   但她知道。   这杯酒,敬那些年。   敬那个站在山顶淋雨的孩子。   敬那个在溪边浑身是血的少年。   敬那个种印前夜,说“我想知道师父在哪儿”的徒弟。   敬那个说“等我回去”,却没回来的人。   也敬现在这个,在那边好好的,偶尔会传念头过来的他。   她举起杯子。   对着月亮。   “玄风,”她说,“师父敬你。”   一饮而尽。   那杯放在旁边的酒,被风吹过。   桂花飘落,落在酒里。   她看着那杯酒,笑了。   “他喝到了。”她说。   阿青看着她。   “仙君?”   她指着那朵落在酒里的桂花。   “这个。”她说,“就是他。”   阿青低头看着那朵桂花。   小小的,金黄的,浮在酒面上。   他忽然明白了。   “仙君,”他说,“他会知道的。”   她点头。   “嗯,他知道。”   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   靠在桂花树上,看着月亮。   阿青在旁边陪着。   月亮慢慢移动。   从东边走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阿青。”   “嗯?”   “你知道本君这一万多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他看着她。   “什么?”   她想了想。   “是学会了。”她说。   他愣住了。   “学会什么?”   她看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他住的地方。   “学会放手。”她说,“学会成全。学会一个人,也挺好。”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仙君,你早就会了。”   她转头看他。   “什么?”   他指着那棵桂花树。   “这棵树,”他说,“你种的时候,就知道他闻不到。”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   “但你种了。”他说,“因为它香,因为你喜欢。”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   “仙君,”他说,“你不是学会的。你本来就会。”   她沉默了。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阿青。”   “嗯?”   “你说得对。”   他也笑了。   那天早上,太阳升起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坛没喝完的酒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阿青。”   “嗯?”   “今天,”她说,“多放点糖。”   他笑了。   “好!”   他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是这样跑。   跑到她面前,喊她师父。   现在,那个人不跑了。   但另一个人,还在跑。   她笑了。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温温的,亮亮的。   感应印也是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也许刚醒,也许在看月亮落下去,也许在煮面。   也许在想她。   也许没有。   但没关系。   她在想他就够了。   她转身,走回桂花树下。   坐下。   等着阿青端汤来。   等着新的一天开始。   等着桂花再开一次。   等着感应印一直温温的。   等着这一万多年的时光,慢慢流过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的。”   现在她知道,他们都做到了。   她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她手心里。   她看着那朵桂花。   小小的,金黄的。   她笑了。   “玄风,”她轻声说,“师父挺好的。”   远处,感应印温了一下。   像在回答。   她笑得更深了。   那天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过。   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阿青的汤还是一天两碗,早上一碗,晚上一碗。   桂花酒酿了一坛又一坛,堆满了整个地窖。   她每天坐在桂花树下,喝着汤,看着云,想着那些年的事。   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发呆,有时候会对着月亮说几句话。   感应印一直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和那个叫黎梦云的女人一起。   种狗尾巴草,吃火锅,看星星。   一万多年了。   他们还是那样。   她也是那样。   各自安好。   互不打扰。   但心里知道,有个人在那边。   温温的,像这镯子。   像这感应印。   像这一万多年的时光。   不烫,不冷,就是温。   刚好。   有一天,阿青问她。   “仙君,你还会想他吗?”   她想了想。   “会。”她说。   “难过吗?”   她摇摇头。   “不难过。”她说,“就是想。”   阿青看着她。   “想的时候,做什么?”   她笑了。   “想的时候,”她说,“就看看月亮。”   阿青抬头看着天。   天还没黑,没有月亮。   但她知道,月亮就在那里。   不管看不看得见,它都在。   就像他。   不管在不在身边,他都在。   在心里。   在感应印里。   在这一万多年的时光里。   那天晚上,月亮又升起来。   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   感应印温温的。   她忽然传过去一个念头。   “玄风。”   那边很快回过来。   “师父。”   她笑了。   “没事。”她说,“就是想喊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个念头。   “师父,我在。”   她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师父长得真好看。”   那时候她没说话。   现在她想说。   “你也是。”   但她没说。   只是看着月亮。   笑着。   感应印温温的。   像他的手,放在她心上。   一万多年了。   从没离开过。   她靠在桂花树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   桂花飘落。   落在她身上。   她没动。   就那么靠着。   嘴角带着笑。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地上开满了狗尾巴草。   风一吹,毛茸茸的,摇来摇去。   他站在草丛里,冲她笑。   她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喊她。   “师父。”   她点头。   “嗯。”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一万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也笑了。   风吹过来。   狗尾巴草摇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像在唱歌。   她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玄风。”   “嗯?”   “师父走了。”   他愣了一下。   她笑着看他。   “你要好好的。”   他看着她。   眼眶红了。   “师父……”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暖的。   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她收回手。   转身,往前走。   走出草丛,走到一片光亮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师父!”   她没回头。   只是笑着。   继续走。   走进光里。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桂花树还在。   阿青端着汤站在门口。   “仙君,喝汤。”   她接过,喝了一口。   甜的。   “阿青。”   “嗯?”   “今天,”她说,“太阳真好。”   阿青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他笑了。   “是啊,真好。”   她也笑了。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温温的,亮亮的。   感应印也是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好好的。   她也在这边。   好好的。   太阳照着。   桂花香着。   日子过着。   她笑着。   一万八千年。   够了。   真的够了。   【全文完】   ---   后记·最后一句话   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阿青的汤还是那个味道。   感应印一直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和那个叫黎梦云的女人一起。   种狗尾巴草,吃火锅,看星星。   一万多年了。   她也在这边。   和那棵桂花树一起。   和阿青一起。   喝着汤,酿着酒,看着月亮。   一万多年了。   各自安好。   互不打扰。   但心里知道,有个人在那边。   温温的,像这镯子。   像这感应印。   像这一万多年的时光。   够了。   真的够了。   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   她轻轻拂去。   笑了。   “玄风,”她轻声说,“师父挺好的。”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   照在那棵桂花树上。   照在这一万八千年的时光里。   一切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