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16章：独坐千年

　　　　青鸾回到仙界后，把自己关在洞府里。　　关了整整三百年。　　阿青每天把汤放在门口，她端进去，喝完，再把空碗放出来。　　三百年，没说过一句话。　　第四百年的时候，阿青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她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云。　　阿青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仙君。” 　　她没动。　　“仙君，你三百年没说话了。” 　　她还是没动。　　阿青急了。　　“仙君，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不会。”她开口。　　阿青愣住了。　　声音沙哑，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他。　　“本君没事。” 　　阿青看着她。　　眼眶红了。　　“仙君，你吓死我了……” 　　她看着这个小仙童。　　跟了她几千年了，从她站在仙界边缘那天起，就一直在。　　她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阿青。”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阿青摇头。　　“不辛苦，仙君没事就好。” 　　她点点头。　　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三百年了。　　仙界还是那个仙界。　　云还是那些云，宫殿还是那些宫殿。　　只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但变了。　　第五百年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阿青在旁边帮忙挖土。　　“仙君，为什么要种桂花？” 　　她没回答。　　只是看着那棵小树苗。　　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喜欢桂花香。　　那时候她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种一棵。　　第六百年的时候，桂花树开花了。　　满院子都是香的。　　她站在树下，闻着那香味。　　忽然想起那个小镇。　　那个小院。　　那只柯基。　　那个女人。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没去看。　　但感应印偶尔会热一下。　　她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第七百年的时候，阿青问她。　　“仙君，你还去找他吗？” 　　她想了想。　　“不找了。” 　　阿青愣住了。　　“为什么？” 　　她看着那棵桂花树。　　“找到了又能怎样？”她说，“他有人陪了。” 　　阿青不懂。　　但她懂。　　第八百年的时候，她开始修炼。　　不是那种闭关苦修，就是每天打坐，每天练剑。　　像很久以前那样。　　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在她身边练剑。　　现在他不在了，她一个人练。　　练着练着，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的剑法，比以前好了。　　不知道是因为寂寞，还是因为想他。　　第九百年的时候，她去了那个小镇一次。　　隐去身形，站在远处。　　那个小院还在。　　院子里的狗尾巴草长得更高了。　　那只柯基还在。　　毛还是那么黄，腿还是那么短，肚子还是那么圆。　　它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个女人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它一眼。　　它抬起头，蹭蹭她的手。　　她笑了。　　青鸾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然后她转身，走了。　　回到仙界，阿青问她。　　“仙君，见着了？” 　　她点头。　　“见着了。” 　　“他怎么样？” 　　她想了想。　　“挺好的。”她说，“胖了。”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就好。” 　　她也笑了。　　第一千年的时候，她坐在桂花树下。　　阿青端着汤过来。　　“仙君，喝汤。” 　　她接过汤，喝了一口。　　“阿青。” 　　“嗯？” 　　“本君想通了一件事。” 　　阿青看着她。　　“什么事？” 　　她看着那棵桂花树。　　“爱一个人，”她说，“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阿青愣住了。　　她继续说。　　“他在那边过得好，本君在这边过得好，就够了。” 　　阿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仙君，你变了。” 　　她愣了一下。　　“变什么？” 　　“变……”阿青想了想，“变暖了。” 　　她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他说得对。　　她变了。　　从那个冷冰冰的青鸾上仙，变成会种桂花、会想一个人、会说“够了”的青鸾。　　一万多年了。　　她终于学会了放下。　　不是忘记。　　是放下。　　放下执念，放下不甘，放下那些非要不可的念头。　　然后发现，这样也挺好。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个小镇的方向。　　她忽然开口。　　“玄风。”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师父想通了。” 　　“你好好的，师父也好好的。” 　　“这样就够了。” 　　风吹过来。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　　她没动。　　就那么坐着。　　嘴角带着一点笑。　　远处，小镇的院子里。　　那只柯基忽然抬起头。　　看着月亮。　　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睡。　　什么都不知道。　　但梦里，好像有个人在喊它。　　声音很轻，很远。　　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喊过它。　　它想不起来是谁。　　但那个声音，让它觉得安心。　　它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