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15章：成全

　　　　青鸾没走。　　她在小镇外的一座小山上，住了下来。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　　腿能动，心走不动。　　她在山顶找了块石头，每天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小院。　　看着那只柯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看着那个女人进进出出。　　看着他们一起晒太阳，一起吃饭，一起发呆。　　看着那个女人笑，看着那只狗蹭她的手。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也这样蹭过她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下凡历练回来，浑身是伤。她帮他包扎，他坐着不动，看着她。包完了，她站起来要走，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她回头。　　他看着她，说：“师父，谢谢你。” 　　那时候他的眼睛，和现在那只狗的眼睛，一模一样。　　清冷的，通透的，但看着人的时候，会发光。　　现在那光，照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坐在山顶，看着那个小院。　　看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十天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人哭了。　　坐在院子里，抱着那只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只狗一动不动，让她抱着。　　等她哭完了，它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女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青鸾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没哭。　　只是看着。　　第三十天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人带着狗出门。　　她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　　她们去了一个地方。　　是一个男人的住处。　　那个男人，她认得。　　是这只狗以前的主人。　　她听人说过，叫陆辰，是个渣男。　　女人站在门口，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转身走了。　　那只狗跟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就一眼。　　然后它跟上女人，头也不回。　　青鸾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忽然笑了。　　这只狗，还挺护主。　　第五十天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人加班到很晚。　　那只狗蹲在她脚边，用肚子给她暖脚。　　女人低头看着它，眼眶红了。　　它没动，就那么蹲着。　　青鸾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她坐在洞府里打坐，他就站在门口守着。　　一站就是一整夜。　　她喊他进来，他不进。　　她说“不冷吗”，他摇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会冷了，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现在，他用肚子给另一个女人暖脚。　　她看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学会了暖人。　　以前他不会的。　　以前他只会傻站着。　　第七十天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人被欺负了。　　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要抢她的东西。　　那只狗冲上去，挡在她前面。　　眼睛亮得惊人。　　那几个混混被吓跑了。　　女人蹲下来，抱着它，哭了。　　它舔了舔她的脸。　　青鸾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挡在她前面。　　那时候她遇上一个魔头，他刚渡劫没多久，根本打不过。　　但他还是冲上去，挡在她前面。　　她把他拉开，自己动手。　　后来他问她：“师父，你为什么不用我挡？” 　　她说：“因为你打不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练好了再挡。” 　　现在，他练好了。　　挡在另一个人前面。　　她看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第一百天的时候，她下了山。　　走到那个小院门口。　　站在那儿，看着里面。　　那只狗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看了它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好好的。” 　　它歪了歪头。　　像是在听，又像听不懂。　　她又说：“他以前，是我徒弟。” 　　它还是歪着头。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现在他是你的了。”她说，“好好对他。” 　　它忽然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仰着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冷的，通透的。　　和一万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软，暖，毛茸茸的。　　它没躲。　　就那么让她摸。　　她摸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我走了。” 　　它看着她。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　　它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笑了。　　“玄风，”她说，“师父走了。” 　　它没动。　　只是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进夜色里。　　那只狗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走回院子。　　女人从屋里出来。　　“胖胖，你在看什么？” 　　它走过去，蹭了蹭她的手。　　女人弯腰，把它抱起来。　　“走吧，回家。” 　　它窝在她怀里，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道目光，它记住了。　　很久很久以后，它会想起来。　　但现在，它只是一只狗。　　不知道什么叫过去，什么叫师父。　　只知道，刚才那个人，让它觉得有点熟悉。　　但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它把脸埋进女人怀里。　　睡着了。　　青鸾走出小镇，走上小山。　　站在山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院，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一点灯光，在夜色里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继续走。　　走回仙界。　　走回那个空荡荡的洞府。　　阿青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跑过来。　　“仙君！你回来了！” 　　她点头。　　阿青看着她。　　“仙君，你眼睛红了。” 　　她愣了一下。　　抬手摸了摸。　　湿的。　　“没什么。”她说，“风大。” 　　阿青不信。　　但他没问。　　只是说：“仙君，我给你煮汤。” 　　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她坐在洞府里，喝着汤。　　阿青在旁边，不敢说话。　　她忽然开口。　　“阿青。” 　　“嗯？” 　　“本君今天，见着他了。” 　　阿青愣住了。　　“那个……玄风真人？” 　　她点头。　　“他变成狗了。”她说，“但他过得很好。” 　　阿青看着她。　　“仙君，那你……” 　　她放下碗。　　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月亮。　　“够了。”她说。　　阿青不懂。　　但她知道。　　一万多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他活着。　　他很好。　　有人陪他。　　有人护他。　　有人给他暖脚。　　那就够了。　　她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个小镇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说过的话。　　“师父，等我回去。” 　　她等了。　　他没回来。　　但她找到了他。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她。　　虽然他已经是别人的了。　　但找到了，就够了。　　“玄风，”她轻声说，“好好的。” 　　远处，小镇的院子里。　　那只柯基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抬起头，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躺回去，继续睡。　　什么都不知道。　　但眼角，湿了一小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