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第17章：狗咬狗

　　　　三月中旬。　　天暖了，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　　黎梦云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三千万到账之后，她干的第一件事是——换手机。　　新手机，大屏幕，拍照清晰，运行飞快。她捧着它，像捧着个宝贝。　　“看什么呢？”狗蹲在旁边问。　　“看房子。”黎梦云把屏幕凑过去，“我想搬家。” 　　狗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套公寓的照片，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洒在木地板上。　　“这套怎么样？”黎梦云问。　　狗看了看。　　“还行。”他说，“厨房大吗？” 　　黎梦云愣了一下。　　“厨房？” 　　“嗯。”狗说，“厨房大，才能做火锅。” 　　黎梦云笑了。　　“你天天就想着火锅。” 　　“怎么？”狗抬起头，“本座爱吃不行？” 　　“行行行。”黎梦云笑着往下翻，“这套厨房大，你看——”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　　标题：　　“陆辰白薇当街互撕，昔日情侣反目成仇” 　　黎梦云的手指顿住了。　　她点进去。　　是一条视频。　　拍摄地点在某小区门口，画质有点糊，但能看清人脸。　　陆辰站在路边，穿着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刚从里面出来，应该是办完手续。　　白薇站在他对面，穿着件起球的毛衣，脸上的妆花了，眼线糊成一片，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鬼。　　两个人正在对骂。　　“你他妈还有脸来找我？”陆辰指着她，手指发抖，“要不是你，我至于进去？” 　　“怪我？”白薇的声音尖得刺耳朵，“是你自己挪的钱，关我屁事！” 　　“那些钱都花你身上了！一个月好几万，你当我是提款机？” 　　“提款机？”白薇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他妈自己愿意的！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宝贝，我养你一辈子’——养个屁！” 　　陆辰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养你？你他妈自己算算，你背着我捞了多少？那条项链，那个包，那些转账——哪一样不是你开口要的？” 　　“我要你就给？”白薇往前逼了一步，“是你自己没脑子，怪谁？” 　　陆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白薇继续说下去。　　“还有，你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我老婆太软了没意思’，什么‘等我弄够钱就离’——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靠老婆家起家，花老婆家的钱养小三，最后还被老婆送进去——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 　　陆辰的脸从红变紫。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废物！废物！废物！” 　　陆辰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白薇尖叫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脸。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像两只疯狗。　　旁边有人拍视频，有人起哄，有人笑。　　“打啊！使劲打！” 　　“别停别停，我录着呢！” 　　“哈哈哈哈这两人真有意思，刚才还骂呢，现在动手了！” 　　陆辰把白薇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白薇拼命挣扎，指甲往他脸上挠。　　挠出血了。　　陆辰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仰。　　白薇趁机爬起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陆辰滚倒在地，蜷成一团。　　白薇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陆辰，”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从今天起，咱俩没关系了。你坐你的牢，我过我的人。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陆辰爬起来，从后面扑上去。　　两个人又打成一团。　　这次打得更狠。　　拳头，脚，指甲，牙——全用上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　　有人开始数数。　　“五！四！三！二！一！” 　　“KO！” 　　“哈哈哈哈——”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黎梦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说话。　　狗凑过来。　　“看完了？” 　　“嗯。” 　　“什么感觉？” 　　黎梦云想了想。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就是……挺没意思的。” 　　狗点点头。　　“是挺没意思的。”他说，“两个人，都烂到根了，互相咬。” 　　黎梦云沉默了一下。　　“胖胖。” 　　“嗯？” 　　“你说，他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狗看着她。　　“什么意思？” 　　“就是……”黎梦云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有过好的时候吧？陆辰给她花钱，她陪陆辰开心。那时候他们应该也觉得，对方是好的。” 　　狗没说话。　　“可现在呢？”黎梦云继续说，“打成这样，互相揭短，恨不得对方死。那些好的时候，都忘了？” 　　狗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本座活了一万八千年，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黎梦云看着他。　　“开始的时候，都觉得对方好。”狗说，“后来不好了，就觉得对方坏。其实不是人变了，是时候到了。” 　　黎梦云愣住了。　　“时候到了？” 　　“嗯。”狗说，“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个时候。时候到了，就该散了。散的时候，好的记不住，坏的忘不了。然后就互相咬，咬到死。” 　　黎梦云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和陆辰。　　三年婚姻，好的时候也有过吧？　　刚结婚那会儿，他也对她好过。给她买过花，陪她看过电影，说过“以后我养你”。　　后来呢？　　后来那些好的，全忘了。　　只记得他骂她，冷落她，把她当提款机。　　只记得她哭，她忍，她在厨房里捂着嘴不敢出声。　　“胖胖。”她开口。　　“嗯？” 　　“你说得对。” 　　狗看着她。　　“什么说得对？” 　　“时候到了。”黎梦云说，“我和他，时候早到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狗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现在承认了？” 　　“嗯。”黎梦云点点头，“现在承认了。” 　　狗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蹲在她身边，陪着她。　　窗外，阳光照进来。　　暖融融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黎梦云拿起来看。　　是那条视频下面的评论。　　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陆辰？那个年会上摔蛋糕的男的？” 　　“对，就是他！旁边那个女的就是白薇！” 　　“哈哈哈哈这两人真有意思，当街打架，像两条狗！” 　　“不是像，就是狗。狗咬狗。” 　　“我听说男的判了七年，女的跑了，现在又回来打架？” 　　“女的没跑掉，被前夫找到了。” 　　“前夫？她还有前夫？” 　　“有啊，你不知道？白薇结过婚，十八岁结的，二十岁离的。前夫是老家混混，家暴过她。现在找到她了，天天堵门要钱。” 　　“卧槽，这女的也是惨。” 　　“惨什么惨？她当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惨？她挪公款的时候怎么不惨？现在被前夫堵门，活该！” 　　“就是，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狗咬狗，一嘴毛。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黎梦云一条一条看过去。　　看着那些评论。　　看着那些人骂陆辰，骂白薇，骂他们活该。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被人骂“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那两个人互咬。　　像看戏。　　“胖胖。”她开口。　　“嗯？” 　　“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狗想了想。　　“陆辰，七年。”他说，“出来之后，四十多了，没工作，没家，没人要。” 　　黎梦云点点头。　　“白薇呢？” 　　“她？”狗说，“更惨。前夫堵门，老家回不去，大城市待不住。只能换地方，换名字，重新开始。” 　　黎梦云沉默了一下。　　“重新开始……”她喃喃重复。　　“怎么？”狗看着她，“同情她？” 　　黎梦云摇摇头。　　“不是同情。”她说，“就是觉得，她也挺可悲的。” 　　狗没说话。　　“从小县城出来，没学历，没背景，被家暴过，被追债过。”黎梦云说，“然后换名字，来大城市，以为能重新开始。结果呢？当小三，挪公款，又栽了。” 　　她顿了顿。　　“她是不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活着？” 　　狗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你倒是会替别人想。”他说。　　黎梦云愣了一下。　　“不是替她想。”她说，“就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生。”黎梦云说，“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坑里爬。好不容易爬出来一点，又掉进去。反反复复，直到老死。” 　　狗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爬不出来吗？” 　　黎梦云摇头。　　“因为每次掉进去，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狗说，“他们觉得是别人害的，是命不好，是运气差。从来不问自己——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黎梦云愣住了。　　“白薇是这样。”狗继续说，“她被人骗，被人打，被人追债——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但她后来当小三，挪公款，骗人钱——这些是她自己选的。选了，就要认。” 　　黎梦云没说话。　　“她不认。”狗说，“她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错的是这个世界。所以她永远爬不出来。”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只狗活得真明白。　　“胖胖。”她开口。　　“嗯？”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狗看着她。　　“你？”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问这个问题。”狗说，“会问的人，就不会。” 　　黎梦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本座说的，当然有道理。”狗抬起下巴。　　黎梦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软。　　暖。　　毛茸茸的。　　“胖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说，“我不是他们。” 　　狗没说话。　　但他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是有人家在办喜事。　　黎梦云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一件事。　　“胖胖。” 　　“嗯？” 　　“你说，我以后还会结婚吗？” 　　狗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光，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你想结吗？”他问。　　黎梦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现在不想。以后……不知道。” 　　狗点点头。　　“那就以后再说。”他说，“反正不着急。” 　　黎梦云笑了。　　“对，”她说，“不着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　　蓝的，白的，暖的。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胖胖。” 　　“嗯？” 　　“晚上吃火锅？” 　　狗的眼睛亮起来。　　“吃！” 　　黎梦云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