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63章毒香证链

　　沈清辞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刚透出一点灰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喉咙里还泛着苦味，指尖发麻，是毒未散尽的征兆。系统在脑中提示：【目标人物已入府，北狄线贵妇，辰时三刻抵达玲珑阁偏厅。】　　她没动，只轻声唤：“墨影。” 　　屋外脚步声极轻，门被推开一条缝，墨影垂首站在门口：“主子有何吩咐？” 　　“备香炉，选沉水香，加三钱安息脂。再取我那件月白交领衫，袖口绣暗纹的那件。” 　　墨影点头，转身去办。　　萧执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整理袖口褶皱，动作缓慢，呼吸略重。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你真打算今天见她？” 　　“非见不可。”她抬眼看他，“太子被禁足，但北狄线不能断。丽妃指甲里的织物、刺客腰牌、东宫残信——缺一个活口证人，证据链就立不住。”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递给她：“含在舌下，能压住眩晕感，半个时辰内有效。” 　　她接过，直接放入口中，舌尖一抵，微苦药味散开。她没道谢，只说：“你在窗外守着，别让她察觉。” 　　“她若动手呢？” 　　“她不会。”沈清辞嘴角微扬，“她要的是活口，不是尸体。否则昨夜刺客就不会留我性命。” 　　萧执没再说什么，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辰时三刻，偏厅门被轻轻叩响。沈清辞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手里捧着暖炉，一副病体难支的模样。门开处，一位身着深紫锦袍的妇人缓步走入，发髻高挽，耳坠垂珠，眉目间带着几分异域轮廓。　　“沈姑娘病中还愿见我，实在令人感动。”妇人声音温婉，笑意却未达眼底。　　“夫人客气。”沈清辞勉强坐直身子，声音虚弱，“玲珑阁开张以来，多蒙照拂，今日冒昧相请，实有要事相询。” 　　妇人落座，婢女奉上茶盏。她端起轻啜一口，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听闻姑娘前日中毒，可好些了？” 　　“尚在调养。”沈清辞咳嗽两声，抬袖掩唇，“多谢挂念。” 　　妇人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案几上：“这是我家老爷托我转交的谢礼，说是姑娘前日替他寻回那幅《寒山图》，特备薄礼致谢。” 　　沈清辞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信封，忽觉一阵晕眩，手一抖，信封滑落在地。她急忙俯身去拾，动作迟缓，额头沁出冷汗。　　“姑娘小心！”妇人起身欲扶。　　“无妨……”沈清辞摆手，强撑着捡起信封，重新坐回榻上，气息不稳，“是我太急了。” 　　妇人重新落座，笑意更深：“姑娘不必强撑，身子要紧。” 　　沈清辞将信封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封口火漆。那火漆纹路繁复，云雷缠枝，中央嵌一小篆“启”字——正是太子私印。　　她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道：“这信……可否容我稍后再看？眼下头晕得厉害，怕读错字惹人笑话。” 　　妇人点头：“自然。姑娘先歇着，我改日再来探望。” 　　她说完起身，示意婢女收拾茶具。就在转身刹那，沈清辞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软倒在榻上，手中信封滑落，滚至妇人脚边。　　“沈姑娘！”婢女惊呼。　　妇人却抬手制止，蹲下身，慢条斯理捡起信封，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刮，似在确认是否完整。她低声对婢女道：“去取我的披风来，外头风大。” 　　婢女应声退下。　　沈清辞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真已昏睡。妇人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转身走向窗边，从袖中又取出一封密函，指尖微动，似要撕毁。　　窗外风声骤急，一道黑影掠过窗棂，无声无息。妇人手中密函突然一空，她猛地回头，只见窗扇微晃，一道人影已消失在屋檐之后。　　“谁！”她厉声喝问，冲至窗边，却只看到空荡庭院。　　沈清辞缓缓睁眼，坐起身，声音已无半分虚弱：“夫人何必着急？第二封信，还是留给我看看为好。” 　　妇人脸色骤变，后退一步：“你装的？” 　　“若不装，夫人怎会放松警惕，让我看清第一封信的火漆？”沈清辞站起身，虽脚步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更不会掏出第二封信，想当场销毁。” 　　妇人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太子亲笔写信给你，命你灭口丽妃，是谁给他的胆子通敌北狄？” 　　妇人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太子从未——”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　　沈清辞笑了：“原来真是他亲笔。我还以为是旁人伪造。” 　　妇人踉跄后退，撞翻茶几，茶盏碎裂一地。她盯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惊惧：“你……你设局害我！”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清晰拓印着火漆纹样，“第一封信的火漆，与太子书房私印完全吻合。第二封信虽被截走，但你刚才的反应，已经足够定罪。” 　　妇人浑身发抖，忽然扑向门口：“我要见皇上！我是北狄使团亲眷，你无权——” 　　门被推开，萧执站在门外，身后两名侍卫按刀而立。　　“北狄使团亲眷？”萧执淡淡道，“昨夜刺客腰牌上的织纹，与丽妃指甲残留物一致。今日你手中的密信，火漆纹样又与东宫私印吻合。你说，皇上是信你，还是信证据？” 　　妇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俯身低语：“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棋子用完了，该收网了。” 　　妇人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赢定了？太子背后的人，你根本惹不起！” 　　沈清辞直起身，神色平静：“那就让他来。” 　　萧执挥手，侍卫上前架起妇人，拖出偏厅。沈清辞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猛地扶住桌角，一口血咳在掌心。　　萧执快步上前扶住她：“药效过了？” 　　她摇头，将染血的手帕攥紧：“没事，撑得住。” 　　他皱眉，从怀中又取出一粒药丸：“再吃一颗。” 　　她吞下药，靠在他臂弯里缓了片刻，才轻声道：“第二封信……拿到了吗？” 　　“在墨影手里。”他低声，“内容比第一封更致命——太子亲笔指令，命北狄刺客在丽妃死后，嫁祸于我，再借机牵制淮王府。” 　　她闭上眼，嘴角却扬起：“完美闭环。” 　　他扶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接下来呢？” 　　“等。”她喝水润喉，“等皇帝看完这两封信，等太子党羽慌乱自保，等北狄使团坐不住——然后，我们收最后一网。” 　　他点头，替她拢了拢衣襟：“先回房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她抓住他手腕：“别让他们有机会串供。” 　　“明白。”他反握住她的手，“睡一觉，醒来时，东宫该换主人了。” 　　她松开手，躺回软榻，闭目养神。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主线任务更新：揭露太子通敌罪证，完成度90%。奖励：情报网核心权限解锁】　　窗外，淮王府的钟声悠悠传来。东宫方向，隐约传来马蹄疾驰之声，似有人仓皇出逃。　　沈清辞没睁眼，只轻声道：“跑得越快，死得越早。” 　　萧执站在榻旁，静静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道：“睡吧，我在。” 　　她没应声，呼吸渐匀，似已沉沉睡去。　　他转身出门，对着在廊下的墨影道：“传令听风阁，盯死东宫所有出口，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墨影领命而去。　　萧执站在院中，抬头望天。晨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