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114章西山谜途

　　沈清辞将密信交给侍女后，整了整衣襟前往养心殿。皇帝正在用早膳，示意她坐下。　　“伤势如何了？”皇帝问道。　　“已无大碍，谢陛下关心。” 　　皇帝放下银箸，“朕记得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 　　“太医院正缺人手，你既懂医术，不如去帮衬几日。”皇帝语气平和，“正好宫中需要采购一批药材，你随太医一起去吧。”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或许是出宫的机会。　　“臣女遵旨。” 　　太医院忙碌异常。沈清辞被安排协助整理药方，趁机提出几种稀缺药材。院正正愁无处采购，当即同意她出宫采买。　　拿到出宫令牌时，沈清辞指尖微微发颤。她迅速收拾好玉片和密道图，登上前往西山的马车。　　马车行至半路，萧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内。他一身寻常商贾打扮，神色凝重。　　“听风阁发现太子余党也在往西山方向移动。” 　　沈清辞取出玉片，“玉片指示的方向与密道图完全一致。” 　　萧执展开密道图，“这条密道直通皇陵核心区域。但据记载，里面机关重重。” 　　马车在西山脚下停稳。两人下车后，玉片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微弱光芒。　　“跟我来。”沈清辞循着玉片的指引向前走。　　密道入口隐藏在一片藤蔓之后。推开石门，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甬道内漆黑一片。萧执点燃火折子，墙壁上的壁画依稀可辨。这些壁画描绘着前朝皇室的祭祀场景，人物服饰与当朝大不相同。　　玉片的光芒越来越亮，在某个岔路口突然转向左侧。　　“等等。”萧执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这里有机关。” 　　他取出几枚铜钱，轻轻抛向前方。铜钱落地瞬间，两侧墙壁射出数支弩箭。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若非萧执及时发现，他们已成箭下亡魂。　　越往深处走，甬道越宽阔。墙壁上开始出现星象图案，与玉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繁复的星象图，中央有一个玉片形状的凹槽。　　“就是这里。”沈清辞举起玉片。　　玉片脱离她的手掌，缓缓飞向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青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开启。门内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向下的台阶。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无数碎石，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封住了来路。　　“有人触发了反制机关。”萧执将她护在身后，袖中软剑已然出鞘。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个黑影从暗处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把玉片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萧执冷笑，“太子殿下就这么迫不及待？” 　　黑衣人一怔，随即挥刀攻来。萧执软剑如蛇，瞬间刺穿两人咽喉。沈清辞趁机撒出药粉，剩余黑衣人纷纷倒地。　　“不是太子的人。”萧执检查尸体，“他们身上有前朝印记。” 　　沈清辞拾起玉片，“看来不止一方势力在找传国玉玺。” 　　青铜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两侧墙壁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青光。　　阶梯尽头是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空无一物。四周墙壁刻满星象图，与沈清辞在现代见过的古代星图惊人地相似。　　“这里应该就是放置传国玉玺的地方。”萧执环顾四周，“但玉玺不见了。” 　　沈清辞走近石台，发现台面上有细微的刮痕。“玉玺被人取走了。” 　　玉片突然剧烈发烫，投射出一幅星象图在墙壁上。星象图缓缓旋转，最终定格在某个方位。　　“这是...”沈清辞凝神细看，“玉玺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星象图消失后，墙壁上一块石板突然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卷羊皮纸。　　沈清辞展开羊皮纸，上面写着一段文字：　　“双玉合一，真龙现世。玉玺归位，天下易主。然玉玺有灵，非真主不可得。若强取，必遭天谴。” 　　萧执皱眉，“看来传国玉玺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石室突然再次震动。头顶开始落下灰尘，墙壁出现裂痕。　　“这里要塌了。”萧执拉起沈清辞，“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来路已被封死，他们只能继续向前。穿过石室另一端的甬道，前方出现微弱亮光。　　亮光处是一口枯井。井壁上凿有踏脚处，直通地面。　　爬上井口，他们发现自己位于西山另一侧的山腰。远处隐约可见京城轮廓。　　“现在回宫太危险。”萧执说道，“皇帝发现你失踪，必定全城搜捕。” 　　沈清辞握紧玉片，“我们必须先找到传国玉玺。否则永远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井口旁的树丛突然晃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手中拄着拐杖。　　“你们终于来了。”老者声音沧桑，“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 　　萧执立即挡在沈清辞身前，“你是何人？” 　　老者微微一笑，“前朝守陵人，李氏最后一任族长。” 　　沈清辞注意到老者腰间佩戴着一枚玉片，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　　“双玉合一...”她喃喃道。　　老者取下玉片，“这块玉片本该传给我孙子，可惜他没能活到今日。” 　　他将玉片递给沈清辞，“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沈清辞接过玉片。两块玉片接触的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她看到一幕幕景象：前朝末帝带着玉玺逃亡，太祖皇帝率军追击，两位帝王在西山之巅对决... 　　光芒散去后，两块玉片合二为一，变成一枚完整的圆形玉璧。　　“传国玉玺在哪里？”萧执问道。　　老者指向远处的山峰，“在你们该找到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树林，身影渐渐消失。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璧，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　　“现在怎么办？”她问道。　　萧执望向京城方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太子余党今晚行动，京城必将大乱。” 　　他们沿着山路向下走，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歇脚。萧执生起篝火，检查带来的干粮。　　“吃些东西。”他递给沈清辞一块饼，“今晚恐怕无法安睡了。” 　　沈清辞接过饼，却毫无食欲。“那块玉璧...我感觉到它在呼唤什么。” 　　她从怀中取出玉璧。在火光照耀下，玉璧内部的纹路仿佛在流动。　　“我现代的记忆中，有过类似的记载。”她轻声说道，“在古代文献里，这种玉璧被称为‘天命之璧’，据说能预示王朝兴衰。” 　　萧执注视着她，“你相信天命吗？” 　　“我相信人定胜天。”沈清辞握紧玉璧，“但我更相信，有些东西确实超乎我们的理解。”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执立即熄灭篝火，拉着沈清辞躲到暗处。　　几个黑衣人匆匆经过，口中议论着：　　“务必在天亮前找到他们。” 　　“太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脚步声远去，萧执才低声道：“太子果然派人追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萧执眼神一凛，“除非...听风阁有内奸。”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听风阁是萧执一手建立的地下情报网，若其中出现叛徒，后果不堪设想。　　“先离开这里。”萧执说道，“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趁着夜色向山下移动。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农庄。　　农庄主人是听风阁的暗线，见到萧执立即行礼。　　“主子，京城出大事了。”农庄主人急切地说道，“太子余党劫狱成功，现在正全城搜捕淮王党羽。” 　　萧执神色不变，“皇帝呢？” 　　“陛下震怒，已调集禁军围剿太子余党。但...”农庄主人顿了顿，“陛下也下旨通缉沈姑娘，说她盗取皇室重宝，畏罪潜逃。”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皇帝这一招很是毒辣，既撇清了自己与玉片的关系，又能名正言顺地抓捕她。　　“还有其他消息吗？”萧执问道。　　农庄主人压低声音，“听风阁内部确实出现了问题。几个重要据点接连被端，像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萧执眼神骤冷，“查出来是谁了吗？” 　　“尚未查明。但据幸存的兄弟说，对方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沈清辞突然想起那块合二为一的玉璧。她取出玉璧，发现它正在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真龙隐于市，玉玺藏于朝。双玉既合，真主当归。” 　　她将文字念给萧执听。　　“真龙隐于市...”萧执沉吟片刻，“难道是说，传国玉玺其实就在京城之中？” 　　农庄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萧执立即示意噤声，几人迅速躲进地窖。　　地窖里堆满粮食，空气中弥漫着谷物香气。透过地板缝隙，他们看见一队官兵闯入农庄。　　“搜！仔细搜！”领头的将领喝道，“陛下有令，找到沈清辞者，赏金千两！” 　　官兵在农庄里翻箱倒柜，农庄主人镇定自若地应对。　　“军爷，小老儿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沈姑娘啊。” 　　将领显然不信，“有人看见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你若知情不报，就是同罪！” 　　地窖里，沈清辞屏住呼吸。萧执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玉璧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沈清辞赶紧用手捂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光束从地窖缝隙中射出，正好照在那名将领脸上。　　“下面有东西！”将领大喝一声，“把地板撬开！” 　　萧执一把拉起沈清辞，踹开地窖另一端的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地道，两人迅速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官兵撬地板的声音。萧执点燃火折子，拉着沈清辞在地道中疾行。　　地道狭窄而曲折，显然已经多年无人使用。蜘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地道出口位于一处河岸边，四周芦苇丛生。　　萧执谨慎地探出头观察，确认安全后才带着沈清辞出来。　　“这里距离京城已有二十里。”他辨认着方向，“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图后计。” 　　沈清辞却站着不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璧。玉璧上的文字已经消失，但内部纹路依然在缓缓流动。　　“怎么了？”萧执问道。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