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11章 偏厅密谈

　　沈清辞跟随侍女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偏厅。丞相夫人端坐在主位，手边的茶盏冒着热气。 　　“沈姑娘好手段。”丞相夫人放下茶盏，目光锐利，“玲珑阁如今在京城可是风生水起。” 　　沈清辞在她对面落座，姿态从容。“夫人谬赞，不过是些小生意。” 　　侍女为沈清辞斟茶后悄然退下，合上了门。丞相夫人指尖轻叩桌面，“太子近日动作频频，沈姑娘可知其中利害？” 　　“略有耳闻。” 　　“明人不说暗话。”丞相夫人压低声音，“太子已经盯上玲珑阁。上次弹劾失败后，他正在搜集新的证据。” 　　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夫人消息灵通。” 　　“你我都是明白人。”丞相夫人直视着她，“太子若得势，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丞相府和玲珑阁。”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沈清辞动作微顿，丞相夫人神色不变，继续说着：“沈姑娘是聪明人，应当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 　　沈清辞放下茶盏。“夫人想要什么？” 　　“合作。”丞相夫人言简意赅，“丞相府在朝中的势力，加上玲珑阁的情报网，足以与太子抗衡。” 　　“风险呢？” 　　“太子倒台前，你我都是他的眼中钉。”丞相夫人语气平静，“但若成功，沈姑娘便是从龙之功。” 　　沈清辞沉默片刻。袖中的残片隐隐发烫，提醒她危险临近。她想起萧执的叮嘱，但更清楚眼下局势已不容她独善其身。 　　“我需要考虑。” 　　丞相夫人点头，“明日此时，我等你答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丞相夫人神色微变，扬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侍女的回应隔着门传来：“回夫人，是野猫碰倒了花盆。” 　　沈清辞与丞相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这绝非意外。 　　“今日就到这里。”丞相夫人起身，“沈姑娘慢走。” 　　沈清辞行礼告退。侍女引着她从另一条路离开，避开了来时经过的花园。 　　回到玲珑阁，萧执已经在等她。 　　“丞相夫人找你何事？” 　　沈清辞将谈话内容简要告知。萧执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丞相立场未明，万一这是陷阱...”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沈清辞打断他，“太子已经有所察觉，必须尽快行动。” 　　萧执仍不赞同，“再给我几天时间，听风阁一定能找到太子的把柄。” 　　“来不及了。”沈清辞摇头，“今日在丞相府，已经有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扣，“这是在偏厅窗外捡到的。” 　　萧执接过玉扣，面色凝重。“太子暗卫的标识。” 　　“所以丞相夫人没有骗我，太子确实已经动手了。” 　　萧执沉吟片刻，“既然丞相主动提出合作，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正合我意。”沈清辞展开一张京城地图，“三日后太子会在别院宴请几位大臣，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辞指尖点在地图某处，“盐引的证据已经齐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太子的宴会就是最好的舞台。” 　　萧执若有所思，“但如何将证据送进去是个问题。太子别院守卫森严，我们的人很难潜入。” 　　“不必潜入。”沈清辞微微一笑，“让证据自己走进去。” 　　她从柜中取出一卷账册，“这是太子党垄断盐引的完整证据，我已经让人抄录数份。” 　　萧执立刻明白了她的计划。“你要借参加宴会的大臣之手带进去？” 　　“不错。”沈清辞点头，“几位大臣的家眷都是玲珑阁的常客，让她们‘无意间’发现这些证据再简单不过。” 　　萧执终于露出笑容，“这招确实高明。” 　　“不过需要丞相配合。”沈清辞收起账册，“有些大臣与丞相府往来更密切。” 　　“明日我陪你一起去见丞相夫人。” 　　沈清辞正要说话，袖中的残片突然剧烈发烫。她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窗边。 　　街角有几个可疑的人影在徘徊。 　　“我们被监视了。”她低声道。 　　萧执来到她身边，仔细观察后说道：“是太子的人。看来他们已经怀疑到玲珑阁了。” 　　“无妨。”沈清辞拉上窗帘，“正好让他们看看玲珑阁的能耐。” 　　她唤来侍女，低声吩咐几句。侍女领命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街角那些人影就被一队巡城卫兵驱散。 　　萧执挑眉，“你连巡城卫兵都能调动？” 　　“玲珑阁的会员中，恰好有位卫兵统领的夫人。”沈清辞轻描淡写。 　　次日清晨，沈清辞与萧执一同前往丞相府。这次他们直接从后门进入，避开了所有耳目。 　　丞相夫人见到萧执并不意外，显然早已料到他会同行。 　　“淮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萧执微微颔首，“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我们只为商议正事。” 　　三人在密室落座。沈清辞直入主题：“我同意合作，但有个条件。” 　　丞相夫人示意她继续。 　　“事成之后，我要太子倒台，萧执登基。” 　　丞相夫人看向萧执，“殿下终于决定争一争那个位置了？” 　　萧执神色平静，“本王只是不愿看到江山落入无能之辈手中。” 　　“好。”丞相夫人爽快应下，“丞相府会全力支持。” 　　沈清辞取出那卷账册，“三日后太子的宴会，我们需要丞相帮忙将这些证据送进去。” 　　丞相夫人接过账册翻阅，越看越是心惊。“这些证据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 　　“所以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萧执接话，“参加宴会的大臣中，有哪些是丞相的人？” 　　丞相夫人列了几个名字。沈清辞仔细记下，又与丞相夫人商定了传递证据的具体方式。 　　一切商议妥当后，丞相夫人突然问道：“沈姑娘似乎对淮王殿下格外信任？” 　　沈清辞看向萧执，唇角微扬。“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离开丞相府时，萧执轻声问道：“你真的这么相信我？” 　　沈清辞停下脚步，“若非信你，我不会与你合作。” 　　萧执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我必不负你所托。” 　　回到玲珑阁，沈清辞立即开始部署。她召来几位信得过的侍女，分别交代任务。有人去联系大臣家眷，有人去准备宴会当天的接应，还有人去监视太子别院的动静。 　　萧执则动用了听风阁的全部力量，确保计划每个环节都不会出错。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宴会当天，沈清辞站在玲珑阁的顶楼，远远望着太子别院的方向。 　　萧执来到她身边，“一切都安排好了。” 　　“成败在此一举。” 　　夜幕降临时，太子别院灯火通明。一辆辆马车陆续抵达，达官显贵们谈笑风生地走进别院。 　　沈清辞和萧执在玲珑阁等待着消息。两个时辰后，一名侍女匆匆来报：“姑娘，事情办成了。” 　　“具体情况如何？” 　　侍女难掩兴奋，“证据已经送到三位大臣手中。他们看完后脸色都很难看，提前离席了。” 　　萧执问道：“太子可有什么反应？” 　　“太子尚且不知情，还在宴会上饮酒作乐。” 　　沈清辞与萧执相视一笑。明日早朝，必将有一场好戏。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女慌张来报：“姑娘，太子带人往玲珑阁来了！” 　　沈清辞神色一凛，“来得真快。” 　　萧执立即起身，“你先从密道离开，我来应付他。” 　　“不必。”沈清辞镇定自若，“既然他来了，正好做个了断。” 　　她整理好衣襟，从容地向楼下走去。萧执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 　　玲珑阁大门外，太子萧元启带着一队亲卫，面色阴沉。 　　“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 　　沈清辞站在门内，隔着门槛与他对视。“殿下何出此言？” 　　萧元启怒极反笑，“你以为那些小动作能扳倒本宫？” 　　“能不能，明日早朝便知分晓。” 　　萧元启猛地抽出佩剑，“本宫现在就能以谋逆之罪将你就地正法！” 　　萧执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身前。“皇兄三思。在玲珑阁动手，恐怕不好向朝臣交代。” 　　“淮王也要与她同流合污？” 　　萧执语气平静，“臣弟只是不愿看到皇兄一错再错。” 　　双方对峙之际，街角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禁军迅速包围了现场，为首的是丞相本人。 　　“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萧元启脸色骤变，“现在？” 　　丞相面无表情，“殿下请。” 　　萧元启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不甘地收剑入鞘，随禁军离去。 　　丞相看向沈清辞，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萧执长舒一口气，“好险。” 　　沈清辞却眉头紧锁，“陛下此时召见太子，恐怕不是巧合。” 　　“你是说...” 　　“有人比我们动作更快。” 　　萧执神色凝重，“看来这京城之中，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沈清辞望向皇宫方向，袖中的残片再次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