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听风阁回到玲珑阁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刚踏入内室,心腹侍女便递上一封密信。 “姑娘,这是刚送到的。” 沈清辞拆开信,快速浏览。信上写着朝中几位大臣接连上书弹劾太子,罪名涉及结党营私、滥用职权。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备车,我要去听风阁。”她起身吩咐。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突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跟随着马车。她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瞥见一个灰色身影在不远处的巷口一闪而过。 “绕路,去西市。”她对车夫说道。 马车转向驶入西市,此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流如织。沈清辞的马车在人群中缓慢前行,她透过车窗仔细观察,发现那个灰色身影依然跟在后面。 “停车。”她突然说道。 马车停在一家绸缎庄前,沈清辞下车走进店铺。她在店里转了一圈,从后门离开,迅速混入人群。那个跟踪者匆忙跟进店铺,却发现已经失去她的踪迹。 沈清辞穿过几条小巷,确认甩掉跟踪者后,这才转向听风阁的方向。她握了握袖中的残片,感受到它传来的温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遇到危险,这块残片都会提前预警。 “太子果然坐不住了。”她低声自语。 到达听风阁时,萧执正在书房等她。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奏折的抄本,神色凝重。 “你也收到消息了?”他抬头问道。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今早收到的密报。看来太子最近的举动已经引起朝臣不满。” 萧执将一份奏折推到她面前,“这些弹劾奏折来得太集中,不像偶然。” “确实。”沈清辞快速浏览奏折内容,“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你认为是谁?” 沈清辞指尖轻点桌面,“能够同时说动这么多大臣,朝中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名字:“丞相。” 萧执点头,“丞相一向中立,这次突然对太子发难,必定是抓住了太子的把柄。” 沈清辞想起今早的跟踪者,“太子已经有所察觉。我来时的路上有人跟踪,应该是太子派的密探。” “你没事吧?”萧执关切地问。 “甩掉了。”沈清辞语气平静,“不过这说明太子已经开始防备我们了。” 萧执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丞相这次出手,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丞相。”沈清辞提醒道,“他可能只是想借机削弱太子势力,为自己铺路。” “确实。”萧执停下脚步,“我们需要更谨慎。”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一个听风阁密探进来禀报:“王爷,沈姑娘,我们查到太子最近在暗中调动兵力。” “具体位置?”萧执问道。 密探递上一张地图,“主要集中在城东的几处据点。另外,太子府的守卫也比平时增加了一倍。” 沈清辞仔细查看地图,“他在防备什么?” “或者是在准备什么。”萧执沉声道。 突然,沈清辞袖中的残片剧烈发烫。她猛地站起身,“不对劲。” 几乎同时,又一个密探匆忙进来,“王爷,太子带着一队人马往听风阁来了!” 萧执神色一凛,“多少人?” “大约五十人,都是太子的亲卫。” 沈清辞与萧执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子这次来得太快,太突然,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你先从密道离开。”萧执对沈清辞说道。 沈清辞摇头,“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太子既然敢直接带人来,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快速思考着对策,“听风阁不能暴露。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暂时躲避?” 萧执指向书房内侧的一扇屏风,“后面有个暗室,你先进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沈清辞点头,迅速躲入暗室。暗室很小,只能勉强站一个人,但透过屏风的缝隙,可以清楚看到书房内的情形。 她刚藏好,书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太子萧元启带着一队侍卫闯了进来,他身着朝服,面色阴沉。 “皇弟今日好兴致,这么早就起来处理公务了?”太子扫视书房,目光锐利。 萧执靠在椅背上,咳嗽了几声,“皇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太子在书房内踱步,手指划过书案,“听说皇弟这里消息灵通,不知可曾听说朝中有人上书弹劾本王?” 萧执神色不变,“略有耳闻。不过这些都是朝政大事,我一向不过问。” 太子突然转身,紧盯萧执,“那你可知,那些奏折中提到了听风阁?” 暗室中的沈清辞屏住呼吸。她感觉到袖中的残片越来越烫,仿佛在警告她危险临近。 萧执轻轻摇头,“听风阁不过是些文人雅士聚会之所,与朝政有何关系?” 太子冷笑一声,“有人举报听风阁实为地下情报组织,专门收集朝中大臣的隐私,用来要挟操控。” “无稽之谈。”萧执语气平静,“皇兄若是不信,大可搜查。” 太子示意侍卫搜查书房。沈清辞在暗室中握紧拳头,担心他们会发现暗室的存在。 侍卫们翻箱倒柜,将书房翻得一片狼藉。萧执始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偶尔咳嗽几声。 “皇兄搜也搜了,可找到什么证据?”萧执虚弱地问道。 太子脸色难看,显然一无所获。他盯着萧执看了片刻,突然笑道:“看来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皇兄明鉴。”萧执微微颔首。 太子带着侍卫离去后,萧执确认他们真的走了,这才打开暗室。 沈清辞从里面出来,看着满地狼藉,“他怎么会突然怀疑听风阁?” 萧执神色凝重,“朝中一定出了内鬼。” “你认为是谁?” 萧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一堆散落的书籍中抽出一本诗集,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 “这是今早收到的密报。”他递给沈清辞。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太子已知听风阁底细,速做准备。” 沈清辞皱眉,“这字迹很陌生。” “是丞相府的密探送来的。”萧执解释道。 沈清辞惊讶地抬头,“丞相在帮我们?” “或者是在利用我们。”萧执收起纸条,“丞相这次弹劾太子,又提前警告我们,必定有所图谋。” 沈清辞沉思片刻,“不管丞相目的是什么,眼下我们确实需要盟友。”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萧执提醒道。 沈清辞点头,“自然。不过太子今日一无所获,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很快就会再次出手。”萧执肯定地说。 就在这时,沈清辞袖中的残片再次发烫。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更强烈,仿佛在急切地预警着什么。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她说道。 萧执也感觉到事态紧急,“你先回玲珑阁,我安排人护送你。” “不必。”沈清辞拒绝,“人多反而引人注目。我自己回去更安全。” 萧执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同意。 沈清辞从听风阁后门离开,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她走得很急,袖中的残片一直在发烫,提醒她危险尚未解除。 就在她即将到达玲珑阁时,突然从巷口闪出几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那个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清辞,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