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75章 暗夜交锋

　　沈清辞指尖的触感还未从那张夺命字条上完全消退，系统界面就带着刺目的红光强行弹出，占据了她的视野。【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源，浓度持续升高。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防御程序。】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尖锐鸣响，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她强行稳住呼吸，将那写着“下一个就是你”的字条迅速塞入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萧执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的披风，上前一步，用厚重的织物将她整个人裹住，隔绝了周围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清辞，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他压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手臂稳稳地扶住她微微晃动的身体。 　　沈清辞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轻轻摇头，目光却如锐利的刀锋，快速扫过整个宴厅。宾客们依旧沉浸在珍品的鉴赏与闲谈中，笑语晏晏，无人察觉这暗流下的危机。“不是毒药，”她声音极轻，几乎只有气音，“是精神污染，比见血封喉的毒药更危险，它在直接攻击我的意识。” 　　就在这时，苏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侧。她面色冷凝，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直接捏住沈清辞的一根手指，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迅疾刺入指尖。一滴浓稠得发黑的血液从针孔中渗出，悬在沈清辞苍白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刺目。 　　“果然如此。”苏沐盯着那滴黑血，语气斩钉截铁，“系统制造者的触手，已经深入京城了。这种精神污染会侵蚀心智，最终将人变为他们的傀儡。”她抬眼看向沈清辞，“你必须立刻运功逼出这股异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执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环视四周的视线充满了审视与杀意，仿佛要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他们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沈清辞闭了闭眼，感受着脑海中那股外来力量带来的混沌与刺痛。系统界面不断闪烁着，防御程序正在自动加载，与那股污染力量对抗。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与决断。“不，萧执，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冷静地分析，“沈清霜的死，和这次攻击，都只是试探。他们想看看我的底牌，想知道系统在我身上发挥到什么程度。”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微痛和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异样感，做出了决定。“我将计就计，继续伪装成受创颇深、难以支撑的样子。他们见我‘得手’，下一步必然会有更大的动作。这是我们揪出他们，找到柳娘和那些失踪人员的唯一机会。” 　　萧执眉头紧锁，显然极不赞同这个冒险的计划。“太危险了！精神污染非同小可，若是一个不慎…” 　　“我有系统护持，还有苏沐在。”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异世之魂’对他们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她看向苏沐，“苏沐，你这银针似乎能克制这种力量？” 　　苏沐颔首，指尖翻转，又露出几枚同样质地的银针。“这是用特殊陨铁打造的，配合独门手法，能暂时阻断和净化一部分精神污染。但我掌握的技法不全，对付低浓度的尚可，若对方全力施为，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确。 　　“足够了。”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向萧执靠拢，做出虚弱依赖的姿态，同时低声快速部署，“萧执，让你的人按兵不动，只需暗中记录下所有行为异常、试图接近我的人。苏沐，麻烦你守在暗处，若我出现失控迹象，再用银针助我。” 　　萧执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最终还是将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只沉声叮嘱：“一切小心，我会在你身边。” 　　沈清辞微微点头，随即身体一软，将大半重量都倚在萧执身上，脸色也刻意逼出几分苍白。她借着萧执的遮挡，对苏沐使了个眼色。苏沐会意，身形一闪，再次隐没在宾客的阴影之中。 　　萧执半扶半抱着沈清辞，面向众宾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歉意。“诸位，王妃旧疾突发，身体不适，需即刻回府休养。今日赏珍会，由玲珑阁管事代为照看，望诸位尽兴。” 　　此言一出，宴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关切的低语。众目睽睽之下，萧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不堪”的沈清辞，一步步向厅外走去。沈清辞配合地低垂着头，长睫掩住眼底的精光，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道视线。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格外冰冷且充满探究，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她的后背。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宴会厅大门时，一位坐在角落、此前毫不起眼的蓝衣妇人忽然站起身，端着一杯酒走上前来。“王妃身体不适，妾身这里有一杯祖传的安神酒，或可缓解一二，聊表心意。” 　　她笑容温婉，动作自然，但递过酒杯时，小指极其轻微地弹了一下杯壁。一股极其微弱的、与之前同源但更为隐蔽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细针，再次刺向沈清辞的脑海。 　　系统界面红光急促闪烁了一下。【检测到二次精神污染尝试，强度降低，已启动主动防御。】脑海中的刺痛感稍纵即逝。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痛苦的神色，手指猛地攥紧萧执的衣袖，身体晃了晃，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 　　萧执立刻伸手挡开了那杯酒，语气冷淡而不失礼数：“多谢好意，王妃需静养，不劳费心。”他不再停留，拥着沈清辞快步离开。 　　回到淮王府马车内，隔绝了外界视线，沈清辞才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确定了，至少有三个人，包括最后那个蓝衣妇人。他们分散在宾客中，互相配合，轮流发动精神攻击，试图确认我的状态，或者…在我意识中种下更深的烙印。” 　　萧执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们简直无法无天！我立刻派人盯死他们。” 　　“不，”沈清辞再次否定，“跟踪他们很容易被反察觉。既然他们认定我已受创，那我们便给他们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她看向萧执，“放出消息，说我忧思过重，引发旧疾，需要闭门静养，谢绝一切探视。玲珑阁的事务暂由赵先生代理。” 　　“你要把自己关在府里当诱饵？”萧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王府守卫森严，他们若想确认我的状况，或者有下一步动作，必然要派人潜入。”沈清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们要做的，就是张网以待。苏沐的银针和我的系统，就是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武器。这次，必须斩断他们伸进来的这只手。”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萧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依旧冰凉。“清辞，答应我，无论如何，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沈清辞回握住他，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我知道。但这一战，我们避无可避。系统制造者已经将战场开辟到了精神层面，这是他们新的手段，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法，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若让这种防不胜防的精神污染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王府，沈清辞立刻“病倒”的消息便被有意传开。整个王府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外松内紧。表面上看，仆从们行事如常，只是更加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王妃静养。但暗地里，听风阁的精锐早已化明为暗，潜伏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上门。 　　沈清辞躺在内室的床榻上，屏退左右，只留萧执在旁。她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系统界面，仔细分析着刚才捕获到的两股精神污染的数据流，试图找出它们的规律和弱点。苏沐则隐匿在房梁之上，指尖扣着那特殊的银针，全神贯注地警戒着。 　　夜渐深，万籁俱寂。一轮弯月悬于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系统界面再次无声弹出，这一次没有刺目的警告红光，只有一行冷静的文字提示：【检测到微量精神波动探知，来源：东南方向，距离约五十丈，正在缓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