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23章 真相余波

　　祭坛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沈清辞按住隐隐作痛的胎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萧执快步上前扶住她，发现她指尖冰凉。 　　“先离开这里。”萧执示意暗卫清理现场。 　　沈清辞挣脱他的搀扶，蹲下身仔细翻找废墟。碎砖断木下压着几具幽冥司死士的尸体，她毫不避讳地搜查每个衣袋。萧执见状也加入搜寻，很快从首领尸身上摸出一卷羊皮。 　　“密卷。”萧执展开查看，眉头越皱越紧，“上面记载着神女转世的完整仪式，还有……你的生辰八字。” 　　沈清辞接过密卷，快速浏览。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她胎记的位置和特征，还提到神女之力觉醒需要特定条件。最令她心惊的是最后一页——画着三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画像，旁边标注着“历代转世”。 　　“必须立刻分析这份密卷。”萧执收起羊皮卷，“听风阁有专门破译密文的高手。” 　　沈清辞按住他的手：“夜长梦多。幽冥司能精准找到我，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现在回听风阁太冒险了。” 　　萧执坚持：“这里太危险，难保没有残余势力。” 　　“正因为危险，才要争分夺秒。”沈清辞指向密卷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写着‘月蚀之日，血脉觉醒’。下次月蚀就在七日后，我们没时间耽搁。”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听声音至少有二十骑。暗卫迅速回报：“主子，东北方向来了一队骑兵，看装束是太子亲卫。” 　　萧执神色一凛：“他们来得太快了。” 　　沈清辞当机立断：“你带密卷先走，我留下引开他们。” 　　“不行！”萧执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 　　“这是最优方案。”沈清辞冷静分析，“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密卷更容易脱身。况且……”她指了指自己的胎记，“刚刚觉醒的力量，正好试试效果。”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骑兵扬起的尘土。暗卫们纷纷握紧兵器，呈防御阵型。 　　沈清辞推开萧执的手：“快走！密卷更重要，这关系到整个局面的真相。” 　　萧执深深看她一眼，将一枚信号弹塞进她手中：“遇到危险就发射，听风阁的人片刻即到。” 　　他转身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将信号弹收好，故意弄乱头发，又撕破衣袖，制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 　　骑兵队冲进废墟，为首将领勒马停在她面前。这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铠甲上刻着太子府的徽记。 　　“沈姑娘？”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沈清辞故作惊慌：“你们是什么人？我刚刚被歹人劫持到此……” 　　将领冷笑：“明人不说暗话。太子殿下知道今夜祭坛异动，特命末将来请神女转世。” 　　他特意加重“神女转世”四个字，显然已经得到消息。沈清辞心念电转，太子既然知道这个秘密，说明东宫与幽冥司早有勾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继续装傻，“我只是个普通官家女子，今夜被歹人掳来此地，幸好各位将军及时相救。” 　　将领眯起眼睛：“既然沈姑娘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末将无礼了。” 　　他挥手示意士兵上前。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听风阁的暗号，表示萧执已安全撤离。 　　沈清辞心下稍安，故意踉跄后退：“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东宫。”将领耐着性子解释，“太子殿下想亲眼见证神女之力。” 　　她注意到对方说“见证”而非“夺取”，这说明太子另有所图。或许东宫并不完全信任幽冥司，想要亲自验证神女转世的真伪。 　　“好，我跟你们走。”她突然改变态度，“但我要见太子殿下本人。” 　　将领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配合，愣了片刻才道：“这是自然。” 　　沈清辞顺从地走向马车，暗中记下沿途的地形。这支骑兵队训练有素，行进间始终保持警戒阵型，显然是太子麾下的精锐。 　　马车驶出废墟，朝着东宫方向前进。沈清辞靠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胎记。经过祭坛那一幕，她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她回想密卷上的内容。历代神女转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且在觉醒力量后三年内必定夭亡。死因无一例外都是“力量反噬”。这或许能解释母亲早逝的原因——那个温柔懦弱的尚书夫人，很可能也是神女转世之一。 　　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争执声。 　　“末将奉太子殿下之命，请沈姑娘过府。”将领的声音带着不悦。 　　另一个声音回道：“皇上有旨，今夜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擅闯宫禁。” 　　沈清辞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发现马车停在东宫侧门。守门的禁军与太子亲卫正在对峙，双方各不相让。 　　“戒严令可不包括东宫。”将领语气强硬。 　　禁军队长毫不退让：“皇命如山，末将不敢徇私。” 　　趁着双方僵持，沈清辞迅速观察四周环境。东宫墙高院深，但东北角有棵古树枝叶繁茂，是个绝佳的潜入点。她记下这个发现，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争执最终以太子亲卫退让告终。禁军队长亲自来到车前：“沈姑娘受惊了。皇上口谕，请您即刻入宫面圣。” 　　这个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将领脸色难看：“皇上为何要见沈姑娘？” 　　“圣意岂是你我能揣测的？”禁军队长冷冷回道，随即对车内恭敬道，“沈姑娘，请换乘宫中的马车。” 　　沈清辞心思飞转。皇帝突然介入，说明宫中也得到了消息。这对她而言或许是更好的机会——在皇帝面前，太子不敢轻举妄动。 　　她顺从地换乘皇宫的马车，注意到这辆马车更加华贵，驾车的是两个面生的太监。禁军队长亲自带队护送，将太子亲卫拦在原地。 　　马车驶向皇宫方向，沈清辞靠在软垫上，仔细梳理眼前的局势。太子想要神女之力，皇帝则想控制这个变数。而她要在两股势力间周旋，为萧执分析密卷争取时间。 　　胎记突然微微发热，她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御书房内，皇帝正对着一幅画像出神。那画像上的女子，与她有七分相似。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禁军队长掀开车帘：“沈姑娘，到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她抬头望向巍峨的宫门，知道今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