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轿子在尚书府门前停下。她刚踏出轿门,萧执的暗卫便出现在巷口,对她做了个手势。她立即转身走向侧门,暗卫低声道:“李崇的尸体有异,王爷请小姐去诏狱一趟。”
诏狱深处,李崇的尸体被白布覆盖。沈清辞掀开白布,发现他脖颈处插着一枚青色飞镖。镖身刻着鳞片纹路,镖尾系着一缕红缨。
“青鳞镖。”萧执的轮椅停在牢房外,“漕帮杀手专用。”
沈清辞仔细查看飞镖:“李崇在诏狱中被杀,说明这里也有漕帮的人。”
萧执递过一张纸条:“刚截获的消息,漕帮三日后要劫狱。”
沈清辞扫了一眼纸条内容,走到墙边的油灯前,将纸条点燃。火光映亮她的脸庞,她的眼神冷静。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诏狱深处。沈清辞注意到最里间的囚室有动静,一个身影正伏在墙边刻写着什么。她认出那是太子萧元启。
萧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太子在写遗书?”
“不像。”沈清辞摇头,“动作太谨慎,像是在藏东西。”
她转身走向诏狱值班房,调阅了最近的值守记录。“记录显示,最近半个月诏狱换防频繁,有几班守卫是生面孔。”
“诏狱的防卫有漏洞。”她合上记录册,“这些新来的守卫,很可能被漕帮渗透了。”
萧执示意暗卫取来名册:“这些人的背景都查过,身家清白。”
“身家可以伪造。”沈清辞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几个人值夜班时,诏狱的巡逻记录都有空白时段。”
她走到窗边观察诏狱的布局。“诏狱分三层,李崇的尸体在第二层,太子的囚室在第三层最深处。从大门到太子囚室要经过三道铁门,每道门都有守卫。”
“如果我是漕帮,会选在子时动手。”她计算着时间,“那时守卫最松懈,而且有宵禁,街上无人。”
萧执转动轮椅:“需要加强守卫吗?”
“不。”沈清辞眼神锐利,“我们要将计就计。让漕帮的人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她召来诏狱统领,吩咐他明晚调整布防,但表面上要保持原样。她又让萧执的暗卫假扮成新来的守卫,混入值夜班的队伍。
“太子那边需要特别看守吗?”统领问道。
“不用。”沈清辞看向第三层囚室,“我倒要看看,太子在玩什么把戏。”
次日深夜,沈清辞换上夜行衣,提前潜入诏狱。她藏在第二层的阴影处,这里能清楚看到太子的囚室。
子时刚过,诏狱外传来打斗声。几个黑衣人突破大门,迅速解决了一层的守卫。他们动作熟练,直奔第三层。
沈清辞数了数,一共八个黑衣人,都戴着漕帮的面具。他们用特制钥匙打开铁门,一路畅通无阻。
当黑衣人冲到太子囚室前时,诏狱突然灯火通明。埋伏在暗处的守卫一拥而上,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混战中,一个黑衣人突破重围,冲到太子囚室前。他并非要救太子,而是举刀砍向太子。
太子闪身躲开,从墙角摸出一把匕首反击。两人在囚室内搏斗,太子显然练过武,招式狠辣。
沈清辞跃下二层,踢开囚室铁门。太子正将黑衣人按在地上,匕首抵住对方咽喉。
“留活口。”沈清辞出声制止。
太子抬头看她,眼神阴鸷。他缓缓收起匕首,站起身退到墙边。
沈清辞检查黑衣人的面具,发现他耳后有漕帮印记。她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谁派你来的?”她问。
黑衣人咬破毒囊,很快没了气息。
这时萧执带着暗卫进来,查看了其他黑衣人的尸体。“都是死士,身上没有线索。”
沈清辞转向太子:“你早知道有人要杀你?”
太子冷笑:“我若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早死八百回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突然蹲下身,从一个黑衣人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卷。纸卷上画着诏狱的布局图,其中太子的囚室被标红。
“看来有人不想我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太子把纸卷扔给沈清辞。
沈清辞展开纸卷,发现图纸背面有个特殊符号。她记得这个符号在听风阁的密档中出现过,代表三皇子府。
萧执也认出这个符号,与沈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晚多谢相救。”太子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沈清辞收起纸卷:“殿下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性命吧。这次失手,他们还会再派人来。”
她吩咐守卫加强看守,然后与萧执一起离开诏狱。
回到尚书府,沈清辞立即召来玲珑阁的探子。她要求查清三皇子与漕帮的关系,特别是最近半个月的往来。
探子回报,三皇子的一名亲信最近常去漕帮控制的码头。而且漕帮帮主上周秘密拜访过三皇子府。
“三皇子这是要灭口。”沈清辞对萧执说,“太子知道太多他的秘密。”
萧执查看听风阁的情报:“三皇子与漕帮合作多年,漕帮帮他处理过不少脏事。”
“现在太子倒台,三皇子怕太子供出他,所以急着灭口。”沈清辞沉思片刻,“但我们还需要太子作证,指认三皇子。”
她让萧执加强诏狱的暗哨,同时派易容高手假扮成守卫,贴身保护太子。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进宫面圣。她向皇帝禀报了诏狱遇袭的事,但隐去了三皇子涉案的证据。
皇帝震怒,下令严查漕帮。沈清辞趁机提议由萧执负责此案,皇帝准奏。
离开皇宫后,沈清辞直接去了玲珑阁。
“漕帮这次太过分了。”兵部尚书夫人说道,“连诏狱都敢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沈清辞缓缓饮茶:“漕帮背后有人指使。”
几位夫人交换眼神,都猜到她说的是谁。
“三皇子最近动作很多。”户部侍郎夫人压低声音,“他派人接触我家老爷,许了不少好处。”
“我这边也是。”工部尚书的夫人接话,“说只要支持他,日后必有重谢。”
沈清辞放下茶盏:“诸位夫人应该明白,现在站队为时过早。”
“那是自然。”几位夫人齐声应道。
送走客人后,萧执从屏风后转出:“三皇子在拉拢朝臣。”
“垂死挣扎而已。”沈清辞取出太子给她的纸卷,“我更好奇,太子为什么要把这个证据交给我们。”
“纸卷上的布局图很详细,连暗哨的位置都标出来了。这显然不是外人能弄到的。
太子在诏狱里还有眼线。”萧执得出结论。
沈清辞点头:“而且这个眼线地位不低,能接触到诏狱的防卫布置。”
她让萧执去查最近谁接触过太子,自己则再次来到诏狱。
太子正在囚室里看书,见沈清辞来了,只是抬了抬眼。
“殿下好雅兴。”沈清辞在牢门外站定。
太子放下书:“沈小姐有何指教?”
“我来谢谢殿下给的线索。”沈清辞展示纸卷,“这张图帮我们确认了一些事。”
太子轻笑:“那沈小姐打算怎么谢我?”
“我可以保证殿下在诏狱的安全。”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但殿下要告诉我,三皇子与漕帮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太子站起身,走到牢门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因为殿下也想报仇。”沈清辞语气平静,“三皇子要杀你,你不可能无动于衷。”
太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保住我母后的性命。”太子眼神黯淡,“她与此事无关。”
沈清辞点头:“我答应你。”
太子压低声音,说出三皇子与漕帮勾结的细节。漕帮帮三皇子运送私盐、暗杀政敌,三皇子则帮漕帮打通关节,让他们垄断漕运。
沈清辞仔细记录,这些罪证足够让三皇子万劫不复。
当她准备离开时,太子突然叫住她:“小心我三弟。他比表面看起来危险得多。”
沈清辞回头:“多谢提醒。”
走出诏狱时,天色已晚。萧执的马车等在门外,车帘掀起,露出他平静的脸。
“拿到想要的了?”他问。
沈清辞登上马车,将记录递给萧执:“足够定三皇子的罪了。”
萧执浏览记录,眉头微皱:“三皇子比我们想的还要猖狂。”
“所以他必须倒台。”沈清辞望向车窗外,“明日早朝,该收网了。”
马车驶过街道,车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这场斗争远未结束,但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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