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琴婚礼这天晚上,他们这群最要好的伙伴,在葛军的新房一直疯闹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 欢声笑语里,既有沈琴多年爱情长跑终成正果的感慨,她鼓励这群年轻人要相信努力和坚持的力量;也有葛军酒后吐露的肺腑之言——他为何迟迟未能迎娶沈琴,原来,他多年来辗转基层一线,以铁腕作风扬善惩恶,从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到盘踞一方的地产大亨、企业老板,得罪了不少人,恐吓威胁,甚至殃及家人的警告信,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他无畏无惧,深知警徽承载的责任与使命,却唯独不愿将这份危险带到沈琴身边,因此才选择将这份感情深藏地下多年,这份隐忍与担当,让在场的朋友们对他肃然起敬,也更深切理解了他们对彼此深沉的爱意。 道别时,禾枫安排秦岩和林花开车送韩末兄妹和陈雯丽回去。 车窗映着城市的流光,林花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微微侧头问后排的两人“怎么样?今天被彻底惊艳到了吧?”秦岩手握方向盘,笑嘻嘻地回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赞叹“你们保密工作做得可真严实!不过说真的,你们几个今天真漂亮,特别是你,那身打扮,简直像仙女下凡!”后视镜里映出他意犹未尽的神情,显然还在回味白天舞台上林花那惊艳的精灵之姿。 韩末看着前面两人,也由衷地说道“放心,你们几个出嫁的时候,一定让你们比今天还美!”这话像颗糖,瞬间融化了陈雯丽的心,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在她精致的脸上漾开,她搂着韩末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脑袋更深地依偎进他温暖的胸口,林花则娇羞地把头扭向窗外,试图让晚风吹散脸上不期然飞起的红霞。 只有韩喜,在听到“出嫁”二字时,心像是被看不见的针尖猛地刺了一下,一股苦涩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为了不让他们有所察觉,她硬生生的挺过了这一阵剧痛,迅速挺直了脊背,脸上绽开比谁都灿烂的天真笑容,仿佛刚才那阵心房的锐痛从未发生——只是,梁木当年在她心底扎下的那根刺,似乎注定要伴随她一生,无法根除了。 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时已是凌晨时分,人一旦松懈下来,才觉出身体的疲惫沉重如铅,这一整天沉浸在亲友重逢的喜悦和无拘无束的疯闹中,是他们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时光,累,却也心甘情愿。 狂欢的余温散去,日子重新沉淀为日常的平静,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韩末待业在家已一月有余,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这天晚饭后,韩末收拾着碗筷,语气温和却带着商量地对陈雯丽说“雯丽,快过年了,我打算和妹妹,还有石头他们一道回趟老家。”他顿了顿,目光关切且认真“嗯......自从上次那事儿之后,你几乎没跟家里联系过,这都这么久过去了,我想阿姨她们也都冷静下来了,我真的......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而让你与至亲的人关系破裂,那绝不是我们任何人愿意看到的局面,趁着过年这么喜庆团圆的时候,你回家去,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谈谈心,行吗?”韩喜也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凑过来,眼神真诚地劝道“是啊雯丽姐!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你们当时都在气头上,说的肯定都是气话,终究还是最亲的一家人嘛!你看我,从小被我娘打骂着长大,可她不还是最疼我?我现在不也照样孝顺她吗?一切还是好好的呀!” 陈雯丽看着兄妹俩如此郑重其事地为自己操心,心头暖意融融,她扬起明媚的笑容,带着点小俏皮应道“好,你们说的都对!她终究是我妈,养了我这么多年呢,说甩就能把我给甩了?门儿都没有!看我过年回去怎么把那固执的老太太给征服了,你们放心吧!”见陈雯丽爽快答应,韩末立刻起身走进房间,不大一会儿,他拎着几大盒包装讲究的礼品放到桌上“雯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帮我带给阿姨他们,等开了年,阿姨心情好了,我再专程上门去给她赔礼道歉。”陈雯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礼盒,知道这每一份都凝聚着韩末满满的心意,和为数不多的积蓄,她心里感动至极,嘴上却故意嗔怪道“哇!这么多?你是想把我累死在半路上吗?” 这些礼品对城里人的礼尚往来而讲,真的只算寻常,但对此时的韩末而言,却已是倾囊而出,上次为沈琴婚礼买项链,几乎花光了他之前的积蓄,这次买完这些礼品,除了预留回乡的路费,他已囊空如洗,这阵子的日常开销,全靠妹妹韩喜那份微薄的薪水在苦苦支撑。 陈雯丽动手将礼品和自己的行李归置在一起,转身出来时,忽然拍了下额头,带着点懊恼和歉意“哎呀!瞧我这脑子!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忙得昏天暗地,每天编曲弄得脑子里全是音符,把这事儿给忙忘了!你们这马上要回去,我还没顾上给阿姨准备点东西呢!这样,明天我请两个小时假,出去给阿姨好好挑份礼物!”韩末一听,她深知一贯心思细腻的她不可能连这一点都没想到,此时她这么说,不过是因自己将回乡的计划通知的太晚,这本身也是一个临时的决定,于是他连忙摆手,语气尽显温柔“不用了雯丽,听我的,咱们既然是一家人,这些迎来送往的客套心思真的可以省省,我妈对你这个人,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下次,等我们几个工作都更顺当、更稳定些,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你本人能出现在她面前,对她来说,比什么礼物都贵重,都让她高兴。” 这番话,将陈雯丽彻底视作自家人,没有半分客套与生分,让她心里格外微暖,她眉眼弯弯地看着韩末,不再坚持“行!听你的,那你可得尽快带我回去!”这份无言的默契与体贴,正是他们之间最坚实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