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起毕业

　　岁月流转，弹指一挥间，韩末的大学生涯，在几天后这场毕业欢送晚会的阵阵掌声与光影交织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四年光阴，倏忽而过，许多往事清晰得恍如昨日，大礼堂的灯光依旧耀眼，韩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位的扶手，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初见陈雯丽惊艳舞台的夜晚，也是坐在这个位置，顺着过道望出去，就是在那外面，他捡到了那个改变轨迹的身份牌。整整四年，这个女孩给予他的爱，坚定而执着，早已融入他生命的每一寸光阴。　　回望这四年，韩末的日子大抵算得上平静，虽也曾因篮球场上耀眼的表现成为焦点，因学业优异为校争光，因与校花的恋情引来议论纷纷，更因初入都市的青涩懵懂遭受过冷眼与磕绊，但这些终究都成了远去的故事，绝大多数的时光里，他以勤奋为舟，以刻苦为桨，在知识的海洋里奋力汲取，无论是书本上的理论，还是社会这本无字大书中的经验，他无不珍视每一次学习的机会，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力量，那些过往，纵然已成云烟，但其中刻骨铭心的伤痛，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成为永难磨灭的印记。　　正当韩末沉浸于思绪的河流中时，台下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声、口哨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韩末猛地抬头，望向舞台侧幕处走出的身影，瞬间怔住了，聚光灯下款款而来的，竟是陈雯丽和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此处的妹妹，韩喜，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尤其是韩喜，她与陈雯丽一样，身着剪裁得体的洁白晚礼服，朵朵精致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既不张扬，又衬得她光彩照人，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一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额前，随风轻拂过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知性的成熟与朦胧的性感，韩喜本就天生丽质，姿容不输于任何一位公认的校花，此刻精心装扮，更显明艳动人，难怪整个观众席都为之疯狂沸腾。　　陈雯丽等校园女神的身影虽美丽非凡，却早已被大家所熟悉，而韩喜这陌生而惊艳的亮相，犹如一颗新星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点燃了所有观众的热情，将现场的气氛推至最高潮。　　韩末简直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妹妹向来是那个只知埋头学习、性格内敛、习惯低头的女孩，可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她，镇定自若，举止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屏息的气场，看着台下韩末那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的模样，陈雯丽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她优雅地落座于早已摆放好的钢琴前，气质如兰，而韩喜则亭亭玉立于她对面的立式麦克风前，两人目光交汇，会心一笑，随着陈雯丽纤指落下，一个和弦悠扬奏响，舞台上炫目的高光与七彩灯光同时熄灭，两束柔和纯净的追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将她们笼罩，那优美的旋律仿佛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沸腾的空气，整个礼堂陷入了沉醉的寂静，前奏流过，韩喜清泉般的嗓音随之流淌出来，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声声入耳，字字含情，陈雯丽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舞动，如同跳着流畅的华尔兹，与韩喜饱含深情的演唱丝丝入扣。　　她们合作演绎的，是那首诞生于1961年的美国民谣经典《500 Miles》，曲调看似简单，歌词也反复吟唱，但那份对故乡的眷恋、离家的不舍，在她们默契的配合下，被诠释得淋漓尽致，深深触动了台下每一位即将远行的学子，对台上的两人而言，一个选择了背离家庭的庇护，独自奔赴前路；一个则时刻牵挂着远方孤独的母亲，而对台下这群毕业生来说，离开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无异于告别了生命中的第二个故乡，歌声与情境的完美交融，让许多人动容不已，悄然拭去眼角涌上的湿意。　　最后一个音符如叹息般消散在空气中，灯光重新亮起，已是良久之后，陈雯丽和韩喜牵着手，走上前深深鞠躬谢幕，台下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经久不息、雷鸣般的热烈掌声，仿佛要将积蓄的情感全部倾泻。　　这首歌，也为整场晚会画上了句号，当四位主持人走上台时，观众们并未像往届晚会结束时那样纷纷起身离场，而是异常安静地坐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留恋与不舍。　　主持人按部就班地念完结束词，后台所有参与演出的同学也陆续走上舞台，他们经过韩喜身边时，都热情地与她打招呼致意，甚至有人上前与她紧紧拥抱，台下的观众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耀眼女孩充满了好奇，这时，一位主持人微笑着开口“同学们，今天我们的毕业晚会，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对，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美女，相信大家已经好奇很久了吧？现在，就让我为大家介绍，她叫韩喜，虽然并非我们学校的在读学生，但她是陈雯丽的好朋友，这次特意受邀来帮忙的，你们进场时座位上的每一瓶水，是她一瓶一瓶亲手摆放；开场后后台每一位演员的服装道具，由她默默传递；你们在C2号入口进场时，引导你们的那个身影，也正是还没来得及换装的她，整整一周的筹备期，她都在幕后，不知疲倦地做着最琐碎却最不可或缺的工作，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让我们和韩喜做一天同学，就在今天，我们一起毕业，好吗？” 　　“好——！”整齐划一、带着真挚回应的呼喊响彻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深深烙印进韩喜的心底，泪水刹那间盈满了她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但她脸上依旧绽放着恬静而动人的笑容，温柔地回应着每一道投来的目光。　　主持人并未过多讲述韩喜的过往，台下的同学们也未必全然知晓，但后台所有共同奋斗了一周的伙伴们，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早已了解到韩喜的一些故事：她来自遥远的乡村，曾是高考状元，却因命运的阴差阳错，与大学校园失之交臂。这场欢送晚会，仿佛在某种意义上，为她弥补了人生中这份深深的缺憾。　　再美好的相聚也终有曲终人散时，在最后一次挥手、拥抱与互道珍重中，晚会落下了帷幕，也宣告了他们激情燃烧的四年大学时光，正式走到了终点。　　散场后，韩末留下来，加入了陈雯丽她们的工作组，一起在空旷的礼堂里进行最后的整理和打扫当韩喜和陈雯丽换好衣服出来，韩末立刻迎上去，给了妹妹一个大大的、满是骄傲与心疼的拥抱，看着她脸上被泪水晕开又匆忙补过却仍有些花了的小脸，韩末忍不住笑了，眼中满是温情，此时陈雯丽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温馨一幕，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上前轻轻踢了韩末一下“喂，还捧明星呢？这下了台，好歹该换我是主角了吧？”韩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将陈雯丽也拉入怀中，一旁的韩喜微微红了脸，有些局促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岔开话题“快干活吧，我们分的这片区域垃圾可不少呢！” 　　三人一边低头忙碌着清理地上的杂物，一边聊起韩喜今晚的惊艳亮相，在韩末迫不及待的追问下，陈雯丽带着一丝得意笑着说“你呀，有这么个天生丽质的‘歌星’妹妹竟然不知道，真是差点埋没了她的天赋，不过还好”她俏皮地眨眨眼“被我这个伯乐发现啦！潜力被开发了出来，怎么样？”见韩末还是一脸懵懂，陈雯丽继续解释道“这些天请妹妹过来帮忙，本意是想让她在后台搭把手，可谁知道呢，她在忙碌之余，总会跟着别人排练的背景音乐小小声地哼唱，她自己说是平时跟着歌曲练习英文的，可被我们听着了，哪能轻易放过？在我们共同的‘逼迫’下，她认真地唱了一首，接下来就不用我讲啦，今天的舞台上那效果，你看到咯！” 　　陈雯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旁的韩喜却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清扫座椅下的垃圾碎屑，神情安静而认真，仿佛刚才那个在聚光灯下光彩照人、万众瞩目的女神，只是众人眼中短暂的幻觉，与此刻蹲在角落默默收拾垃圾的她，并非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