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木母子俩离开后,韩末迫不及待地问妹妹“难怪我给你寄信会收不到,可是,既然知道我的学校地址,你为什么没有给我写信呢?”
“怎么?哥,你没收到我寄的信?那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韩喜也感到十分困惑。
韩末于是把从学校寄信、到收不到回音、再到昨天回去找石头打听情况的经过详细地向韩喜讲述了一遍,听完哥哥的话,兄妹俩更加迷茫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沈琴比较冷静“你们俩先别着急,我们慢慢分析,韩喜,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接到镇上来的?”韩喜见沈琴思路清晰,是个能帮忙拿主意的人,便认真回忆道“就在我哥去学校之后一个多星期左右吧,梁书记去村里检查上次安排的村村互助情况,顺便到了我们家,就在那时候,就在那时候,他提议接我们到镇上来住,说给我安排个工作,而且离医院近更方便,那段时间母亲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也担心,就答应了,不过母亲一直是不太愿意的。”
“嗯,你继续说,把这段时间的情况都跟我们讲讲。”沈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嗯!一开始到镇上后,梁书记在医院旁边给我们租了房子,我就是在那时给哥写了第一封信,后来,没住几天,梁书记就接到了县里的临时调任通知,他走之前说家里只剩下他爱人和孩子,让我们母女搬过去一起住,互相能有个照应,比较方便,还能省下租房的钱,我们就搬过来了。”韩喜语气显得很自然,她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虽然母亲每天只是帮忙洗洗衣服做做饭,但到现在她一直住的不太习惯,梁书记的爱人对我们倒还算客气,只是她儿子梁木......他老是像跟屁虫一样缠着我,特别讨厌,我却不好说什么,还好梁书记给我安排了个工作,在镇宣传办当编辑助理,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一两个小时班,工作挺轻松的,而且在那还能看到很多书。”无论是介绍工作,还是说到讨厌的梁木,韩喜都表现得非常平静。
这时,收拾完厨房的张翠英走了出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我就是不习惯,我可不想死在别人家的房子里,我又没病,我可以一个人过。”韩末正要上前劝说母亲,沈琴轻轻拉住了他,自己走上前,温和地对张翠英说“阿姨!您别激动,我们知道您身体好着呢,您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张翠英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时尚却显得亲切的漂亮女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农村住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在这里,我总觉得束手束脚,我住不惯,我想回家,再说了,我们不能全家都跑了,把孩子他爸丢家里没人陪啊,我得回去!”张翠英说着说着,眼泪顺着她深深凹陷的泪沟流了下来,看来她心里始终惦念着已离世多年的丈夫,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落泪,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都认为老人的身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样憋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应该尊重她自己的意愿,住在农村那熟悉又清静的环境里,她会感觉更自在些,而且,她心灵的归宿,始终就在那片山坡上。
至于韩喜,考虑到目前的家庭状况,她一个成年女孩一直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行,有份工作不仅能稍微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也是她不断提升自己的机会,目前看来,让她留在镇上安心上班,周末回老家陪陪母亲,已经是最合适的过渡方案了。
等到下午梁书记的爱人下班回来,韩末他们把商量好的决定告诉了她,她听后立刻表示理解和支持,并顺着他们的话补充道“是啊,老人家年纪大了,想干什么就让她干点什么,心里舒坦了什么病自然也就好了。”不过话锋一转,她又看似关心地问道“那韩喜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有任何困难你们尽管提出来,我和老梁一定全力帮忙。”
韩喜紧接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现在母亲情况稳定,回老家对她身心都好,我在这边上班多少能贴补点家用,还能有机会多看看书,工作是跟着单位上行政班,有双休的,我可以经常回去看看。”听到韩喜这么说,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韩末和沈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韩末告诉梁书记的爱人,自己和沈琴老师明天一早必须赶回上海学校,因为两天周末加上请的一天假期已经到了,不能再耽误学业,梁书记的爱人立刻顺水推舟地说“哎呀,是这样啊,那也不好强留你们再多玩几天了,你们安心回学校吧,这边的事别担心,等周末我这边不忙了,就安排车送翠英姐回东阳村去。”
晚饭他们没有在家里吃,梁书记的爱人坚持说要尽地主之谊,请沈琴老师在外面吃顿饭,于是带着所有人去了镇上最好的餐馆,点了一大桌子菜,看起来花费不菲。
饭后,沈琴提议让韩喜和韩末兄妹俩带着她在镇上随便走走,梁书记的爱人立刻心领神会,主动说“也好,韩末,你们俩兄妹陪沈老师逛逛,我带梁木和翠英姐先回去,给你们把宾馆房间安排好,等会你们直接过去住就行。”沈琴客气地推辞了一会儿,但最终拗不过她的热情安排,便答应了。
不得不说,梁书记的爱人在人际交往上非常圆滑老练,脸上总是堆满笑容,礼貌又周到,还特别善于察言观色,一点风吹草动就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这种面面俱到的处事方式,在社会上既重要,有时也令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待她们走了之后,沈琴就叫韩喜带她去找镇上卖手机的地方,韩喜没多问,直接领着她们去找,城镇也没多大,镇子不大,没走多远就找到一家电信营业厅,沈琴进去后目标明确,没怎么挑选,直接让营业员给她拿两部和自己手上用的同款手机,并办好了最便宜的学生套餐卡——套餐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外,每个月只要十块钱月租,还包含2G流量。
刷卡付完钱后,沈琴把两部新手机分别递到韩末和韩喜手里,郑重地嘱咐韩喜“尽量保密,不要让人知道你有手机了,这手机主要是为了让你和韩末方便联系,随时告诉家里的情况,也能多了解韩末在学校那边的事,你们彼此都放心了,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沈琴非常了解韩末的性格,知道他肯定要推辞,果然,还没等韩末兄妹开口拒绝,她便抢着说“不要跟我说其他的,也别拒绝我,我是你们的老师,今天就在这里给你们兄妹俩上一课,记住了,人一定要把目光放长远,不要过分计较眼前的得失,现在我对你们的这点帮助是有意义的,韩末,你一直都很优秀,将来如果真的大有作为,难道回报老师的时候就仅仅局限于一部手机的价值吗?我想你不会的。”沈琴说着,轻轻摸了摸韩喜的头发,继续用道理说服他们“你们再想想,如果不能让你们都安下心来,韩末在学校怎么专心学习?总是牵肠挂肚的,学习耽搁了不说,经常往家跑的话来回路费算起来可以买多少手机了?”
沈琴这么说当然不是为了将来真图学生的回报,她只是想用实实在在的道理让兄妹俩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心意。
韩末和韩喜紧紧抱着手里的手机盒,眼睛里满是由衷的感激,这份情谊深深印在了他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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