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三十三章沈琴睡在自己房间

　　仅仅飞行了一个多小时，飞机便平稳地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结束了韩末人生中的第一次飞行体验，下飞机后，沈琴和韩末没有停留，直奔火车站，几经辗转，直到下午五点多，他们才终于搭乘着从明安县开往东渠镇的小巴，抵达了东阳村村口。　　下车后，韩末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纯净的空气，虽然已是傍晚时分，但这空气的清新程度比上海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新百倍，这熟悉的乡土气息，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次回来，干脆就别走了。不过，这个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沈琴倒也显得很自然，看样子她没少到过乡里田间，小路上，韩末一直跟她解释着，农村条件差，家里情况更不济，怕她不习惯等等，可沈琴一句话就让他住了口“我们学校经常组织去贫困学生家里做家访，比你这更偏僻、条件更差的地方我见得多了，我没那么娇气，走吧，带路！”韩末只好不再多说，背着包走在前面带路，甚至连路上经过的‘妻守桥’都没为她介绍，径直走到了自家院里。　　站在家门前，韩末激动地边敲门边喊着妹妹的名字，敲了半天，门内却始终无人应答，天色已然昏暗，韩末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他匆忙转身对沈琴说了一句“在这等我。”然后便拔腿朝石头家狂奔而去，崎岖的小路上布满硌脚的石块，韩末三步并作两步，脚底板像失去知觉般飞奔。　　正在院子里和父亲一起捆扎木材的石头，一眼看到冲进来的韩末，立刻丢下手里的绳子，一个箭步跨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尾巴，你怎么回来了？走了这么久，信都没寄一封回来，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石头激动地抓着韩末结实的肩膀摇晃着，此时的韩末无心解释太多，直接急切地问道“我妈和我妹呢？” 　　“嗯？怎么你不知道吗？”石头被他这么一问，明显有些惊讶。　　“知道什么？她们怎么了？”石头的反问让韩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炸开。　　“你先别着急，她们好着呢！”石头赶紧安抚下韩末紧张的情绪，慢慢说道“你走之后，梁书记几次过来查看你们家的情况，后来他说喜子好歹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在农村这么待下去可惜了，加上村里交通不方便，担心你妈万一有什么情况的时候不好处理，就把她们接到镇上去住了，还给喜子找了个工作，是他们镇宣传办总编辑的助理。” 　　“那他们住哪啊？”韩末还是不放心地追问。“噢，据说是梁书记安排的，自从上次各级领导去你们家之后，梁书记的建议得到了上级的认可，他已经被调到县里工作了，不过他爱人的单位还在镇上，就带着他儿子梁木跟你妈还有喜子住在他们家里。”石头把知道的情况都跟韩末讲了一遍，他本以为这么好的事情，韩末听了应该会放心，却发现韩末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石头，谢谢你，我先回去，还有老师在等我，我会再跟你联系的。”韩末说完，跟石头的父亲打了个招呼，转身又匆匆跑了回去。　　石头看着从小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久别重逢，竟会是如此匆忙。　　韩末跑回来，简单地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沈琴，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已经没有回镇上的车了，两人只能留下来过夜，韩末轻车熟路地从后院翻墙进去，打开了房门，他在厨房里用现有的材料，简单地做了点吃的，两人就这样对付了一顿晚饭。　　晚上安排住处时，韩末让沈琴睡自己的房间，他自己则去母亲那屋睡，沈琴看了一眼，发现屋里只有两个房间，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以前他们一家人是怎么分配的，但也没多问什么，她只是拉过韩末，说时间还早睡不着，想听他讲讲家里以前的事，还问他刚才打听到家人的消息后，为什么反而显得更沮丧了。　　家里没有电视，更没有网络，连沈琴的手机到了这里信号也是时有时无，漫长的夜晚，两人只能靠聊天来打发时间，于是，韩末开始向沈琴详细讲述家里过去的种种经历，他自己在讲述时，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把过往的点点滴滴重新经历了一遍，讲到开心的地方，他会爽朗地笑出声；而更多的，是那些伤感的往事，沈琴默默地听着，陪着他一起掉下眼泪。　　这是韩末第一次见到沈琴哭，也是唯一的一次。　　当说到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情况好转了，他却依然愁眉不展时，韩末把自己内心深处的忧虑和想法，坦诚地向沈琴倾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