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三十章 韩末病倒了

　　自从韩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澄清了他与陈雯丽的关系后，他的名字几乎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所有人熟知。 　　寝室里，雷朋、姜洋和赵俊三人如同人墙般堵住了韩末的去路，七嘴八舌地围着他问个不停，活像记者追访大明星。 　　“韩末，那天在主席台上，你真行啊！哪来的那么大勇气？面对的可是全校师生啊！” 　　“是啊是啊，哥们几个可太佩服你了！” 　　“快说说，你怎么想的？真不怕陈大校花生气？”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轮番轰炸，韩末被追问得头都快炸了，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只能提高音量解释道“够了，我跟她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当着全校说清楚误会，还人家一个清白，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别再问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书、学习！沈老师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你们就放过我吧！” 　　“哎！没劲。”“就是，算了算了，你去当你的三好学生吧！这样一来也好，我还有机会。”“算了吧你，人家屁股后面的追求者排队能排到外滩去，你别凑热闹了！”韩末拿起书包，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身后互相调侃打趣的三人，径直出门去沈琴办公室了。 　　自此以后，韩末每天的生活特别规律，教室、自习室、图书馆、食堂、寝室，五点一线，偶尔被沈琴叫去帮忙处理些工作，日子就这样几乎日复一日地无限循环着，由于没有其他熟识的朋友，他甚至连最喜欢的篮球场都没有去过，在旁人看来，他过的简直就是临近高考前那段魔鬼般的生活，枯燥又紧张，但他自己却每天乐此不疲地奔波在这些场所之间，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就连上厕所的时候，手里也习惯性地捧着书本。 　　他心里承载着改变命运的梦想，肩头压着家里的期望，自然要比那些浑浑噩噩度日的同学付出更多努力。而这种努力和充实，也让他感到安心。 　　开学转眼已经一个多月，韩末也逐渐适应了大学的学习节奏和生活步调，除了之前与陈雯丽的那段意外风波外，正式步入学习轨道后的一切，基本都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非常珍惜这优越的学习环境，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汲取知识的宝库。 　　转很快又是一个周末，吃过午饭，韩末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经过学校中央大楼时，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自己来上海上大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妹妹的回信？以前在县城高中读书的时候，都是一个月放假回家一次，已经成为了他多年的习惯，但到大学之后，日子被紧张的学习和各种事务塞得满满当当，他竟完全把这事忘了，他寄出的信至今杳无音讯，不安像藤蔓一样悄然爬上心头，他立刻改变方向，快步走向一楼的收发室。 　　收发室里值班的老师换了人，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位，韩末说明来意，急切地询问有没有自己的信件，值班老师一开始也是满脸困惑，随后便让他一起在堆积如山、尚未分发的信件堆里翻找，他们来来回回，几乎把零散的邮件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没找到属于韩末的那一封信，韩末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又急又担心，却毫无办法。 　　“同学，你别太着急。”值班老师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赶忙安慰道“现在学校里确实很少人收发这种私人信件了，平时来这儿取邮件的多半是学生会干部或者班级代表拿文件，你的私人信件信封太小，说不定不小心被谁夹带走了，回头人家整理出来就会发现，会送回来的，你之前寄出去的一定没问题，你放心，你家里人肯定看到了。” 　　然而韩末紧锁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值班老师不忍心，便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同学，你干脆就在这里再写一封好了？我这里纸笔都有。” 　　韩末一听，连连点头，赶紧借过纸笔，伏在桌边认真地又写了一封信，临走时，他一再地向老师拜托“老师，您千万记得帮我早点发出去，如果有我的回信，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麻烦您了！”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韩末又给家里连续写了好几封信，然而，奇怪的是，他寄出的这些信件，都像是丢进黄浦江里的石头，没有任何回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天的学习生活依旧要继续，韩末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这份沉甸甸的担忧过多地影响功课，他埋首书案，试图用繁重的学习任务填满思绪，可每当夜幕降临，他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时，那种焦虑就像无数只小虫子，啃噬着他的心，妹妹怎么样了？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封信都不回？各种不好的念头在黑暗中翻涌不息，他总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久而久之，本就不轻松的学业压力加上长久的失眠忧虑，终于让他年轻的躯体不堪重负，垮了下去。 　　“韩末......韩末......”一个温柔却模糊的女声，带着关切的语气，断断续续地飘进韩末沉重的意识里，与之相伴的，是窗外倾盆暴雨无情拍打着窗台和玻璃的噼啪声响，韩末浑身无力地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皮像被黏住了一样，他努力了好几次，依然无法睁开沉重的双眼，他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的床沿边，还带着一股淡淡清香，此时的他，意识混沌，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梦是醒，如果是梦，窗外那狂风肆虐的呼啸声，暴雨猛烈击打玻璃的激烈声响是那么真切；如果是醒，可为何又在男生寝室里会出现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