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管这叫祥瑞？ · 第17章品级

　　直到天明，这些妖魔才算是被杀尽。　　广场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尸体，黑色液体在地表积聚了厚厚一层，将所有砖缝填满。　　几位施展道法的法师都是咬着牙强撑到最后，等妖魔一停止攻势，立刻有两人撑不住昏了过去。　　景尘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勉力支撑着没昏过去，但整个人也累到脱力，根本站不起来，还是靠邱阳背回小院里的。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施展道法并非没有消耗。　　倒是那位观主，明明年纪最大，状态也应该是最差的，但偏偏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最后甚至指挥起其他人打扫战场。　　张念迫切想了解有关道法的一切，但景尘的状态显然不行，他只好先询问起邱阳。　　自从昨日张念救过他一命后，邱阳和张念的关系明显拉近了许多。　　他只是稍微一犹豫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要想学会道法，首先得入道籍，过了道观传法道人的功课考核，然后才能进行授箓获得道号，再等观主或者其他高功法师将道号上报给祖庭后，才能使用道法。” 　　邱阳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大堆张念不懂的东西。　　不过张念还是明白了学道法的关键就是要获得祖庭的认可。　　“邱阳，你知道祖庭是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祖庭是当年祖师爷飞升后开创的。” 　　“飞升？” 　　张念微微有些吃惊。　　邱阳再次点头，表明自己并没有说错。　　“祖庭也叫神庭，里面供奉的是道脉历代天师和被选中的护法神灵。” 　　屋内休息的景尘忍不住开口解释。　　“你们进来吧，让我来替张居士你解惑。” 　　景尘勉强靠在墙上坐起来，看着走进屋内的两人。　　“道法其实是借法，借的就是祖庭中历代天师和护法神灵的法门。” 　　景尘第一句话就让张念心里凉了半截。　　“道法也不是修出来的，而是看授箓的品级，品级越高能借来的法力越强。就像我们青山观作为皇家敕造的道观，品级就比青州其他道观要高出两级，观主授的是四品法箓，我和其他几位法师则是六品法箓。” 　　“若是邱阳过了考校，授箓时若没有哪位天师、神灵垂怜，也只能授个最低的八品法箓。” 　　景尘说罢看了一眼张念，若是这位张居士想入青山观获得授箓，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说，道法对自身毫无增益，一切都是借来的外力？” 　　张念对这个问题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不错，确实如此。不过修习道法可以延年益寿，比常人生机更加旺盛。” 　　景尘看着一脸失望的张念，心里感到有些不解。　　难道他现在不应该恳求自己收他入门吗？失望又是什么意思？　　“景尘道长，我冒昧地问一下，既然道法对自身毫无增益，道脉祖师又是如何飞升的？” 　　“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从前是有修行法门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从祖师之后，修行就再也不能了。到了前朝末年，祖庭也和人间断了联系，也是最近才恢复的。” 　　景尘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昨夜张念救了邱阳一命的份上，若是其他人这么问，他恐怕都不会理会。　　了解清楚道法的一切后，张念就没了学的兴趣，这种靠外力获得的能力，远不如靠呼吸法修炼来得实在。　　回到屋里后，张念准备先去睡一觉，昨晚在外面站了一夜，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他醒来时，邱阳已经将院内的尸块和血迹清理干净。　　景尘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一样的东西。　　张念准备在青山观附近转一转，在和景尘师徒俩稍微交代一下后，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面走去。　　钟楼和鼓楼附近的尸体还没清理完，地上随处可见那些稀奇古怪残肢碎块。　　地上也黏黏糊糊的，走在上面有一种黏滞感。　　这些妖魔的尸体一直堆积到山门前。出了山门，外面一点也看不出尸山血海的痕迹。　　这还是张念第一次看到青山观的风景。　　站在山门的位置，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宁安郡，鳞次栉比的房屋紧靠在一条小河两侧，拱桥像一道脊梁一样贯通两边，河中心的位置隐约可以见到船楼。　　沿着石梯往下走去，一路上层林尽染，展目望去尽是红叶的海洋，各种鸟雀飞舞其中，丝毫察觉不到秋日的凉意。　　张念放开速度，快速奔走起来。　　两边的景物飞快倒退，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他就来到山下的小集市。　　张念听邱阳提过这里，这里平时总有些卖菜的农户和卖香的摊贩，可此刻这里一片狼藉，半个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看来这里也遭到了那些妖魔的袭击。　　继续沿着路走，两边不时能看见几间稀疏的土屋，家家都禁闭着大门，不过张念却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路上遇到的几个农户也都是一副愁苦面容，但没一个脸上带着悲痛。　　看样子那些妖魔并没有袭击普通人，它们的首要目标就是青山观。　　随着经过的地方人户越来越多，张念就越加确信这个观点。　　昨夜里，似乎只有青山观遭到了攻击。　　路边已经出现一队队的士兵在巡逻、盘问路人。　　张念不得不隐藏身形避开这些士兵。　　来到宁安城下，城墙上处处警备森严，几架巨大的机弩已经设在了城楼上。　　城门口地上，零散的黑色黏液，表明这里同样遭到了袭击。　　这太奇怪了！　　就像这些妖魔不是在随机攻击，而是有目的的先消除那些反抗力量。　　恰好在此时，一队官兵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来到城墙底下。　　队伍中的男子个个神色木然，好像痴呆一样，女子更是凄惨，不少人衣不蔽体，神情麻木不似活物，还有不少小孩呜呜呀呀的哭喊个不停。　　但那些押送的人一点不为所动，就好像在看管一群畜生一样。　　“这一波该算作张家的了，麻烦兄弟你们走一趟，我们还要去城郊再押送一波。” 　　领头的什长对着守城将官开口说道，好似在谈论一批货物归属一样。　　“这是自然，职责所在，不敢推辞。” 　　张念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朝青山观的方向走去。　　大德皇帝或许还沉迷在他四海升平、祥瑞遍地的美好幻想当中，民间的疾苦他是一点也察觉不到。　　一路上，不断有骑兵驾马飞驰而过，不知道是在传递消息还是做什么。　　回到青山观，一队兵马已经将之团团围住。　　山门前，一个身着锦服，头戴官帽的男子正弯腰拜向青山观观主。　　这身装束张念再熟悉不过，这赫然是郡守的正服。　　青山观观主身后站着上百号道士，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神色不一，有的惊喜，有的贪婪，更多的则是忧虑。　　由于隔着很远，张念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等到一群人走进观内，张念才趁机返回小院里，景尘和邱阳都不在，一时之间也没人能解得了他的疑惑。　　等到下午时分，师徒俩才返回小院，并带来一个消息：青山观将派遣一部分道士前往宁安郡城协助对抗妖魔。　　昨夜青山观施法的异象和动静实在太大，根本瞒不住郡城里那些大人物。　　而且道观里也有人想做人前显圣的神仙，不愿意一辈子在山上默默无闻的清修。　　两相结合下，道脉重新现世的情况根本瞒不住，但凡是处在上层的人物都已知晓。　　这才有了之前郡守亲自来拜访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