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公子,您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回去难交差,也会被东家责罚....这一次过来....还有一件事,东家听闻公子家仆工匠手艺极好,也想请公子帮忙,盖一座大宅院...” 宁不凡本来是要拒绝,但在青年一而再三的劝说,最后甚至说出要盖房子,他看在钱的份上,遵从了本心。 “..银子已经带来了,这是一千两...什么时候有空...” 张家宅院对外宣称一千六百两银子,青年只带了一千两,显然是知道价钱。 “要等十天半个月,我已经答应村里其他四位田主盖宅院。” 宁不凡应下了盖房子,但指了指那木匣,直接拒绝:“这东西就算了....” 那人便是悚然一惊,露出惶恐之色:“宁公子,你可一定要收下,不然小的回去不好交代,弄不好还要受罚,还望公子不要为难小人。” 说完,更是耍起了无赖,丢下木匣,还有一大包银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诶...这.... 这给宁不凡干懵了,望着那逃跑的身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摇了摇头。 先把银子收下,再把盒子放回屋里,暂时没有动。 “这些大田主是真有钱。” 千两白银,于寻常人家那就是天文数字,可自从人多以后,宁不凡深刻体会到了,有人就有钱。 大田主,除了田多,更须人众,仅凭一人之力,纵使疲累至死,亦难周备。 不久后,去村里送肉的农夫们陆续归来。 “只有七十份汤药?”看到带回来的汤药才这么点,宁不凡皱起眉头。 几百人... 这点能干嘛。 “少爷,吴姑娘说,汤药要留给村子,不能全卖了,这已经是最多的份量。” 农夫说道。 宁不凡恍然,但很快就有了注意,道:“加钱,看她要多少...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却说,村子边缘的一处空旷之地,呼喝之声杂沓相混,三五聚众,或斗鸡,或戏蟋蟀,或掷骰博弈,纷乱不休。 刚才的青年快速穿过,看到有人打招呼,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前方一座房舍。 “二狗子,事情办妥了?” 院中,一青年姿态惫懒,斜倚竹榻,眉目间自带三分痞气——正是周恒。 不过数载,便将这班闲散之徒尽数笼络麾下。 那唤作二狗子的青年甫入门,立时应道:“大哥,事已办妥,一开始他不要....” 听完整个过程,周恒面上浮出笑意:“收了盒子就好。”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有些不忿地道:“大哥,他把咱们的人打伤,这账便不寻了么?” 周恒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他不来找咱们的茬,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陈六不是他的对手,足见这位公子哥不是等闲之辈,再起冲突,与咱们不利。” 那人委屈道:“大哥,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想当年你也是很能打。” 周恒摇头道:“能打有个屁用,你看陈六那厮仗着练过几手筋骨,自以为皮实,此番不就撞上真硬茬了,他要是有点脑子,断不会行此愚拙之事。” “大哥,他们好歹也是自己人....” “闭嘴,正因视若自己人,此事才未加斥责,尽给我惹事,莫非定要陷我于死地,尔等方觉痛快.....” 眼睛一瞪,周恒越想越气,就准备大骂一顿时,外面有人闯了进来。 “大哥....”那人靠近周恒后附耳低声。 “史晨阳这个蠢货,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要害死方鹏不成?告诉他,最好闭嘴,这件事就此算了。” 周恒冷哼一声。 目光瞥了一眼二狗子,还是这个比较听话,其他人蠢头蠢脑,没一个能用的。 他严厉叮嘱下面人,近来不要闹事。 且不提这边,宁不凡去了吴药师家一趟,见到了吴瑛儿,正在院里煎药。 全村几百户人家,人丁上千,只此一家药师,有多辛苦可想而知了。 “你怎么来了?那肉收到了,谢谢。” 院门处声响微动,吴瑛儿转首望去,就见宁不凡带着手下到来,颊边霎时绽出笑意。 宁不凡开门见山:“吴姑娘,我来是想问问,那汤药,可否多给一些。” 吴瑛儿眨了眨眼,小脸上流露出一抹为难之色,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好也,全给你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加钱。” 这两个字杀伤力很大,吴瑛儿听得愣住。 宁不凡又道:“这些药草应该都是村人卖到这里,价钱多少,我不清楚,但我愿意多加一倍。” 银子固然很重要,但可以再赚,可时间浪费了,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诚然。 宁不凡说的没错,药草是村人卖给吴药师,也是为了补贴家用,那提高价钱就很合理。 可吴瑛儿依然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这里只剩下五十多份汤药,那是留给村子的...真不能给你。” 这是实话。 有钱谁不想赚。 此刻听到汤药所剩不多,在看到吴瑛儿拧着眉头,一脸纠结,宁不凡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倒也理解对方的难处。 更何况,大额被他占了。 宁不凡自我检讨,道:“吴姑娘,是我唐突了...多谢你的汤药..那个...这些药草好不好找,又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 既然这里没有多余的汤药,那就去采药。 吴瑛儿莞尔一笑,晶亮的眸子闪着:“不用采药,我这里汤药的几味药其实还有很多,但缺少一味夕日红,等过些日子,收到了,会给你留的。” 宁不凡点了点头,问清楚夕日红,以及其它药,鹿茸、杜仲、人参、当归..... 记下这些药,有时间让农夫或者神秘侍者去搜集。 七十份汤药要省着点,好在三天才喝一次,倒也能度过一段时间。 两人在院子里闲聊了一会。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半旧褐色短褐的青年进来。 他额上带着汗,袖口和裤脚沾着些新鲜的泥土草屑,像是刚从田里或山上赶回来。 “右哥哥,你来了,药已备妥,在这等一下。”吴瑛儿转身疾步朝正屋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 那青年名陈右,目光在宁不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的寒意。 但很快收敛,朝宁不凡微微点了点头。 对方看过来,宁不凡也略一点头回应,算是打了个招呼,毕竟不认识,不过这青年昨日见过。 一次生,二次熟....对方很高冷啊。 看来,并不是所有村人都对他抱着好奇和热情,这人是另一种态度。 “吴姑娘,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宁不凡告辞离去。 也不等回应,率众农夫出了院子,一路奔向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