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收到紫竹书信后不敢怠慢,连夜备齐了百车粮草送至江畔。凶兽大军饱餐战饭后,也不管天色是否暗下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渡江行动,主打一个豪放。 最先出动的是遮天蔽日的飞行凶兽群,它们如乌云般掠过湘江上空。凉国守军慌忙架起弩箭,却绝望地发现箭矢根本够不到它们的高度。这些飞行凶兽盘旋侦察,将凉军布防情况尽收眼底。 紧接着,水陆凶兽纷纷跃入江中。巨鳄般的“铁甲水兽“用身躯搭起浮桥,蛙人战士在江面穿梭警戒。不过这些凶兽纪律性堪忧,时常被肥美的江鱼吸引而擅离职守,导致不时有同伴跌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金衣鹰王立在江边巨石上,得意地对狼王说道:“如何?我早说过凉国不堪一击。“他轻抚肩头白鹰,“没有元阳宫这样的门派坐镇,这些凡人军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凉国的防御体系此刻暴露出致命弱点:北方边境有御剑门高手协防,专门应对兽患;西部与秦国接壤处有山脉天险,虽然有部分平原但驻军精锐。南方湘江防线却因有着天堑且多年无战事而松懈。 更致命的是,各大修真门派早有默契不插手王朝纷争。面对突如其来的兽潮,缺乏武修支援的南方守军节节败退。普通士兵的长矛甚至刺不穿凶兽的厚皮,战场上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屠杀之势。 江面上,最后一批凶兽正在渡江。狼王望着对岸升起的滚滚浓烟,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场说走就走的入侵,正按照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稳步推进... 当得知凶兽大军要渡江的消息,紫竹立即让犬王将情报传递给‘九月八’。然而兽潮来势汹汹,行动之迅捷远超预期,凉国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对‘九月八’而言,秦凉两国之争尚可作壁上观,但凶兽屠戮百姓却是触犯了底线。每当凶兽小队离开主力劫掠村庄时,总会有黑衣剑客如鬼魅般出现,寒光闪过之处,一头头凶兽身首异处。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让凶兽军团不得不放缓推进速度。 凉国朝堂此刻已乱作一团。曾经的宁王坐在龙椅上,听着接连不断的噩耗——西边秦军压境,南方兽潮肆虐。这位新登基的帝王面色灰败,喃喃自语道:“早知如此,何必争这个烫手的龙椅...“往日潇洒快活的王爷岁月,此刻想来竟如隔世美梦。 危难时刻,凉国修真界却展现出惊人的凝聚力。在‘九月八’的号召下:海虎帮的渔夫们布下水网大阵,扁担帮的脚夫们组成运输队,大刀盟的刀客们结阵御敌。就连平日互相看不顺眼的各派修士,此刻也都放下成见,共同抗敌。 市井巷陌间流传着一句话:“皇帝老儿爱谁当谁当,但想要咱老百姓的命,就得先问问爷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这朴素的话语道出了最根本的道理——民心所向,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生死之间。 在屠戮上万凉国百姓后,凶兽军团的攻势终于遭遇顽强抵抗。数千名各地赶来的修士与五万凉国守军组成联军,在湘江沿岸筑起铜墙铁壁。凶兽的先锋部队在接连受挫后,不得不暂时后撤休整。 凶兽大营内,狼王怒不可遏地掀翻案几,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鹰王!你承诺的援军在哪?难道要我族儿郎全部葬身于此?!“ 鹰王羽翼微颤,强压怒火道:“急什么?老祖已经收到讯息。若不是我助你离开迷雾森林,你这北方狼族永世都别想重返故土!“ “下个月圆之夜前若不见援军,“狼王转身离去,铁尾扫倒整排兵器架,“我族即刻撤回森林!“ 鹰王独留帐中,眼中阴晴不定:“回去?唐军早该夺回传送阵了...该死的姑臧老祖不会骗我吧,以后我鹰族如何在凶兽界立足!“ 与此同时,秦凉边境出现诡异一幕——对峙多日的两军突然偃旗息鼓。凉国守军竟大开城门,与秦军合兵一处,共同向凶兽军团方向进发。唐国方面也以“北伐凉国“为名集结大军渡江,各地驻军不约而同向同一目标移动。 从凉国归来的连山恰遇唐军异动。他拦住一名士兵询问,触碰瞬间却如坠冰窟——这分明是具蛊毒傀儡!接连检查数人后,连山骇然发现整支军队都已沦为行尸走肉。 突然,所有士兵齐刷刷转头,潮水般向他涌来。连山虽已达五阶修为,却不愿伤及无辜,只得且战且退。混乱中,一名士兵咬破他的肩膀,鲜血飞溅处,几名士兵竟恢复神智。 “怎么样,年轻人你还想要救他们吗?他们可是要吃了你!“贺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铠甲锃亮,与周遭血腥格格不入。 “这都是你的阴谋?我定会破了这蛊毒之法!”连山不服道。 “解药早给你了,可人性...比蛊毒更可怕。“说着指向刚才恢复意识的几个士兵,只见其余士兵此时扑向清醒的几人,没多久那几个士兵竟然被啃食干净。 “你简直就是恶魔!”连山愤怒地斥责道。 “人心中藏着真正的恶魔!我从未下令让他们互相残杀,那是深植于他们骨髓中的贪婪!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逃命吧!”话音刚落,贺源瞥了一眼连山的储物袋,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此时玄武还在里面睡大觉。 连山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匆忙离开了这个地方。连山刚走不久,那些正在啃食同类的士兵便被贺源悉数斩杀,现场只留下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 连山风尘仆仆赶到临安,径直前往师师府邸。烛光摇曳的书房里,他将士兵中蛊的骇人见闻一一道来。师师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碎瓷四溅:“难怪近日军令屡屡出错...都怪我当年执意探寻那处遗迹...“ “此事与你无关,“连山轻按她颤抖的肩,“元阳宫早得蛊毒,平城之乱时他们就用此物控制了白虎卫。“他眼中闪过决然,“我需立即回朔清观,这次定要请出师尊或师兄,否则将天下大乱!“ 伤势稍愈,连山便踏上归途。官道上挤满从三台府逃出的难民,他们惊恐的眼神中仍残留着兽潮的阴影。从师师那得知紫竹尚在三台府,连山毅然转道打算先去三台府见一见紫竹。 昔日繁华的三台府,如今城头蹲踞着狰狞的凶兽哨兵。城内却反常地聚集着大批百姓——都是从凶兽巢穴押来的人质。他们日夜为凶兽烹煮食物,稍有不慎便会沦为盘中餐。小刚被看管在传送阵旁,族人的性命成了最残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