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能解呢?”华珣内力涌上手中的剑,剑身发出紫色的光芒,闪着徐羽的眼,似乎在挑衅他。 “他死了,我也不会活,再拉上你,给他陪葬。”徐羽的语气渐渐冷下来。 “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华珣饶有兴致。 “我是你的徒弟啊,师傅,总有一天能超过你。” “你这样说,我还会真心传授你武艺吗?” “你不传眼前这个大活人,难道想把毕生绝学传给鱼干、虾皮吗?” “有意思,有意思啊!”华珣笑起来,“顶天立地的江湖男儿是要弑师吗?” “我拜师的条件是你救活他,如果你诓骗我,又算什么师傅!”徐羽冷笑了一声,“这世间的关系我不看重一分一毫,什么父子、兄弟、师徒,呸!我只知道,谁护我,我便护谁。” “好!好徒儿!”华珣欣赏地大笑起来,“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说完,他几步上前,走到温言身边就要探脉。 徐羽下意识地拦住了他。 “放心,我会全力医治你的朋友。”华珣抚了一把胡须。 “我能信你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我可是个怕死的人。”华珣顿了顿,“这黝黑山洞,若不想活,早就成了一具枯骨。我如何得活,怕死呀。” 徐羽让开了,坐在床边,盯着华珣的一举一动。 把完脉,华珣微微点了点头,对徐羽说道:“此毒中的时间有些长了,运用内力时已进入了经脉,想逼出来,得吃点苦。” 徐羽睫毛微颤,“只要你能治。” “那你要实话告诉我,他为什么会中五行散?” “细节我也不知,”徐羽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油灯,“六年前,温家惨遭灭门,少主和三子都不知所踪。等我再遇到子谦时,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温鸿死了?”华珣的手揣进了袖中。 “死了。” “唉!”老头长叹一口气,“当年我那徒儿华炎说出去后,定来救我出这深洞。我不愿,因为江湖还是那些人的江湖。出去,怕更是活不久。华炎孝顺,几次折返给我往深洞里投了衣粮器物,说等他闯出天地再来接我。 如今,我竟有几分后悔那时没出去。江湖险恶,让我徒儿折羽入狱不说,竟连故人都离世了。等到以后我出去了,外面若无相识之人,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哼,”徐羽冷笑一声,“说得冠冕堂皇,你那宝贝徒儿也不过是让江湖更险恶罢了。” “何出此言?” “不言了,赶快给子谦治毒。” 华珣拉回思绪,一本正经道:“貌似还缺几味药。” “药?”徐羽略思片刻,伸手朝温言的胸口摸去。 徐羽从温言胸口摸出一包药,放在华珣手上,“看看能用吗?” “你们,竟还随身带着药吗?”华珣叹了一句。 “我们来取龙涎紫晶做药引,只要拿到,就立刻升火熬药。早一刻解了他的毒,早一刻少几分危险。” “危险?”华珣捋一把胡须,“灭温家之人吗?是谁?” “未知,还是先看药能不能用。” “怎的这样没耐心,”华珣说着,打开药包,“龙涎紫晶做药引没错,但也不是无可替代。嗯,这里有几味药可以用,好徒儿拿盏灯随我来。” 徐羽抄起一盏油灯,跟在华珣身后,走到山洞的某个角落。 这里竟然有几个笸萝。 “这山洞黑漆漆一片,还能晒药么?”徐羽觉得有点可笑。 “未知全貌,就急着下定论。这里每天早上会有朝阳照进来,夕阳也能照进山洞,就是我发现你们的地方。”华珣翻捡着为数不多的药材,耐心教导着自己新收的徒弟,“这真是上天的恩赐,也让我在这里能活下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徐羽终于对这件事好奇起来。 “外面的人,容不下我。”华珣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透着几分沉重。 “谁?” “所有。” 油灯的火焰晃了一下,他似乎看到华珣的胡子在颤抖。 “这个做药引,也是可以的。”老头举着一只干虫子,语气又轻快起来,“多喝几碗,毒就能逼出来了。” 徐羽眼睛里发出了光,“真的吗?” 真的能这样简单吗? 六年未解的毒,还要冒着危险来取龙涎紫晶,在这个老头面前就这样轻松? “这毒是我制的,况且我也有点儿紫晶啊。” 老头的话灌进徐羽的脑子,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紧紧地跟在华珣身边,生怕他手里的药材飞了。 药汤很快熬好,徐羽捧着那一碗黑色的汤汁,就想送一口给自己。 “你想中毒吗?”华珣及时制止了他。 “谁知道这药能不能给人吃?” “解毒自是以毒攻毒,他喝了解毒,你喝了中毒,我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傻徒弟。”华珣夺过药碗,做到石床边,示意徐羽把温言扶起来。 一勺一勺药灌进去,只能静待药效了。 “我饿了,有吃的吗?”徐羽冒出来一句。 华珣点点头,“好好好,给我的宝贝徒弟做饭去。” 接下来就是盯,一动不动地盯着,满怀期待地盯着…… “他为什么还不醒?!”徐羽恼怒的声音把端汤过来的华珣吓一跳。 “中了这么多年的毒,一碗药就能让他痊愈?”他把鱼汤递到徐羽眼皮底下,“吃吧,也给他喂点。” 徐羽重重叹了一口气,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了看温言苍白的脸。 太阳一天又一天,东升西落,华珣每天追随着石壁上那一丝丝光,有时晒药,有时晒脸。 徐羽则寸步不离地守着躺在床上一直不肯睁眼的人,生怕又有什么毒虫过来伤了他,虽然他再也没有见过。 这天他又端着药碗,带着几分虔诚扶起温言,内心祈祷着这碗药喂下去,能看到他醒过来。 又要失望了吧,他揉了揉眼睛,抬手想给他擦擦带着药汤的嘴角,却对上了一双如月的双眸。 “你在做什么?!”温言的语气不怒自威。 “喂,喂药。”徐羽第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欣喜还是紧张,说话都结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