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治。”徐羽一个起身,扶起了温言。 “你这少年,果真是不谙世事。”老头冷冷道,“我问你的问题,你却还没回答呢。” “问我是什么人?金都徐家徐羽。” “徐家,哼,他呢?” 徐羽把温言的胳膊挂在肩上,没有做声。 “如此情况了,你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去,还护着什么身份!” “燕地温家温言。”徐羽闷声道。 “哈哈哈哈哈……”老头狂笑不止,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直不起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一群伪君子,还分出名地名门,沽名钓誉,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你少废话!”徐羽愠声道:“到底治还不治!” “你爹可是徐穆?”老头继续问道。 “正是,你是何人?” “徐穆之子,好啊,”老头又拍了拍手,“你若拜我为师,我就给他治。如,何?” 说完一双眼睛,从幽深变得玩味,勾着嘴角定定地看着这徐穆之子。 山洞里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人影还是能看清晰。 徐羽轻笑一声,“好啊!” 说着,把温言轻轻放下,跪在老头脚边,“咚咚咚”磕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末了,又把温言轻轻扶起道:“治吧,快一点。” 饶是见过些世面的老头,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你,你真的是徐穆的儿子吗?” “徐穆六子,如假包换。” “徐穆一派惺惺作态的君子模样,最要脸面,如何有你这样的儿子。” 徐羽单手扶人,腾出一只手,抓起老头,点地而起,直抵到石壁。 石壁上的石子“哗啦”一声,坠到地下,在山洞里滚滚作响。 “你要求的我都做了,还在那里废什么话。若再耍我,我就杀了你。”徐羽眼神忿忿,已有杀机。 老头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咧嘴笑起来,“这轻功,是了是了。徐穆之子,给我磕头,是我徒弟了哈哈哈哈……”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你如此爽利,为师我必须把他给你治好呀,跟我走!” 此言一出,又击中徐羽,他松开手,定定地看着老头,“走!” 老头随手抓起一根木棍,以内力渡之,木棍顿时生出滋滋白光,照亮了山洞四壁。 “你还没说你是谁?”徐羽紧盯着前面似乎有些雀跃的老头,疑声道。 “华珣。” “没听说过。” “那群伪君子,自然不会让我留名。” “姓华之人,几年前,倒是见过一个武功高的。” “何人?” “华炎。” “华炎!”老头猛然回头,白光照耀下,他目光如炬,“他现在在何处?” “何处,哼,”徐羽冷笑一声,“在刑司的大狱里。” “什么?!”华珣吃了一惊,叹道:“怎么会这样!” “你们都姓华,他是你儿子?” “说来话长。”华珣摇摇头,脸上的胡须颤了几颤,“他为什么会在大狱里?” 身后的男人眼睛透出一丝冷光,“说来话长。” “你?!”华珣回过头,“你真是徐穆之子?” “如何?” “没有乃父之风。”这话里透着讽刺。 “如果你想看什么真的仁义君子,为国为民,我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徐羽托了托肩上的人,“把我哥治好,他或许能满足你。” “反了,老夫独独喜欢你这样的,最恨像徐穆那种假仁假义的狗屁君子。” 话说到“徐穆”二字,还有碎碎的咬牙之声。 兜兜转转,他们来到了一片较为开阔之处。 “汩汩”的水流声引起了徐羽的注意,循声望去,竟然发现一条暗河,怪不得这老头可以在这里活着,靠的就是这条暗河。 华珣看出他的思虑,微微一笑,“这河水清澈,鱼虾丰盛,除了终日不见阳光,也算是隐居圣地了吧。” 他摸索着找出两把剑,兵刃相接,火星四溅,一碗油灯应声亮起。 山洞的石壁上反照出豆黄的灯光,这片开阔之地竟真像是一家庭院。 暗河旁一片平地,放着些简陋的捕鱼器具。 往高处走有两跺大小石头垒成的矮墙,中间有个口子,算是门了。 拾级而上,也是一片空地,矮墙角落里跺着一些柴、大鱼骨、虾皮,一口锅。 另一个角落里晾晒着一些鱼干、鱼皮。 再往里,山洞的顶压下来,倒是像极了屋檐下的一间卧房。 里面一块凸起的地方铺着些干草,想必就是床了。 徐羽把怀里的人放下,转过身幽幽地看着华珣。 华珣此时已点上好几盏油灯,脸上爬满笑意,就像是有多年不见的好友,远道而来做客一样。 家已经被平时舍不得多用的油灯点得亮堂堂的了,他站在小院中满意地看着眼前新收的徒弟。 这是几十年间,他在这山洞里遇到的第二个人,也是第二个徒弟。 多年前收华炎小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个少年还说出人头地、一统江湖之后来接他,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今,却也卷进险恶江湖的漩涡之中了吧。 毕竟徐穆这样的混蛋还活着,谁能从他的手中夺来江湖呢。 徐穆?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徐穆的儿子,刚才看他的轻功与内力确实是徐家真传。他高大魁梧,倒是有几分像当年徐穆的身姿。 此刻,这新徒正幽幽地望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嗔怒、有怨怼,却也有几分恳求。 这几分恳求是为了躺在石床上的人吗? 温家,那是温鸿的儿子。 温鸿,说不上聪明,却还凑合算个温厚之人。 他不巴结权势,只埋头苦干,一向和那女里女气的周磊交好。 想不到如今,徐家的后人和温家的后人感情竟如此深厚。 现在江湖是什么样,也真想出去看一看。 但这,终究是奢求。 “师傅,”徐羽闪过很多复杂的心绪,但终于叫出口来,“请您帮我的朋友解毒。” “果然变成徒儿以后,就毕恭毕敬了。”华珣呲牙一笑。 徐羽咬了咬后牙,硬憋住情绪,“能解就赶快解,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