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华丽的公寓里,只剩下离鸢一个人。 脸颊上的疼痛清晰刺骨,却远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撕裂般的剧痛。 她滑坐在地板上,冰冷的感觉从身下蔓延上来。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陌生男人。 意识到有人要过来,离鸢慌忙偏过头,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试图从男人身边低头快速走过。 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攥住! “鸢鸢?是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急切,手指紧紧拉住她,不容她挣脱。 离鸢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 男人大吼出声,“离鸢!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阿蘅在医院等了你多久?!” 阿蘅?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她混沌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却模糊的刺痛。 可她搜索遍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依旧一片空白。 “我不认识什么阿蘅!你放手!” 她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电梯间,将男人后续激动的话语抛在身后。 走路回到别墅,离鸢机械地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每拿一件,都像是在剥离一层与南镜辞相关的皮肉,痛彻心扉。 离开? 这两个字烫得她心脏剧烈收缩,一种仿佛要永远失去生命中最重要部分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她腿一软,蹲下身,用力按住抽痛的胸口,大口喘息,却依旧觉得缺氧。 不行,必须离开。 想起南镜辞为了林晚毫不犹豫给她的一巴掌,她不能再留下自取其辱。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别墅大门。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迈巴赫猛地横停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南镜辞推门下车,脸色阴沉,几步上前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离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去照顾你的晚晚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血淋淋的沙哑。 天知道,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别闹了,好不好?” 南镜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或许是疲惫? “闹?” 离鸢听到这个字,脸上仿佛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 “滚开!别碰我!” 南镜辞的目光这才捕捉到她苍白脸颊上那刺眼的红色指痕。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刺痛,又像是后悔。 随后再次上前,不再用强硬的力道,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是我的错。”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与先前暴怒判若两人的温柔,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受伤的脸颊,“痛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之前的暴力更让她心碎。 离鸢浑身僵硬,:“滚开!我说了别碰我!” 见她依旧冷漠抗拒,南镜辞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引向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诱哄般的妥协:“好了,怪我不好。你打回来,嗯?随便你打,只要你消气。” 离鸢看着他,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确定?” “我确定!”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重重地扇在男人的脸上! 南镜辞偏着头,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眼中充满了绝对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似乎从未想过,这个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真的会对他动手。 离鸢看着他脸上自己亲手留下的红痕,一阵熟悉的绞痛猛地传来,紧接着,尖锐的疼痛炸开,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梧桐树下的少年……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谁在耳边焦急地呼唤“鸢鸢”……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离鸢!” 南镜辞立刻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冲回别墅卧室。 离鸢醒来时,映入眼帘就是围在床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房间里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某种药物的气息。 “醒了!南先生,离小姐醒了!”一个护士轻声提醒。 几乎是瞬间,高大的身影就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南镜辞俯下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他温热的手掌立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鸢鸢,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真切得让人无法怀疑。 离鸢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看着他脸颊上那还没有消散的被她掌掴的淡红痕迹。 这份担忧,看起来那么真实。 可就在不久之前,也是这双手,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扇在她脸上,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和瞬间涌上的屈辱,此刻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被人狠狠攥紧,又冷又痛。 她眼底刚刚醒来时的那一丝迷茫和脆弱,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死水的冰冷所取代。 南镜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他以为她还在为林晚和那一巴掌的事情生气。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用以往那种带着些许诱哄的语气安抚她: “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放软了声音,“你看,你也打了我一巴掌,我们就算抵消了,嗯?” “抵消?” 离鸢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南镜辞握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不容她挣脱分毫。 这强硬的禁锢彻底点燃了离鸢心中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她不再试图抽手,而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放开!” 南镜辞捂住她瞪她的眼眸,“今天怎么脾气那么大,你说,你要怎么才原谅我,我都答应你” 南镜辞这轻飘飘的话,让离鸢积蓄在胸腔里的所有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说了——别!碰!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嘶,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旁边的医生护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南镜辞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从未这样吼过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俯身,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 “你……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