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鸢呆呆地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丝绸被单上还残留着南镜辞起身时带走的温度,此刻只剩一片冰凉。 房间里还弥漫着他常用的雪松冷香,曾经让她安心迷恋的味道,此刻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带来一片冰凉的黏腻。 半晌,她抬起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能哭,离鸢,你不能怀疑他。”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镜辞是爱你的,你心里很清楚。他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替身呢?” 她努力回忆着南镜辞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鸢鸢,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 在她偶尔因为林晚白而表现出不安时,他也会揉揉她的头发,:“晚晚?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她身体不好,你别多想。” 对,他解释过的。她应该相信他。 信任是感情的基础。 一遍遍的心理建设,暂时封堵了心底汹涌的不安和怀疑。 离鸢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一种自我催眠的恍惚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 眼睛还有些肿胀,但情绪平复了一些。她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成心形的太阳蛋,还有他常喝的黑咖啡。 离鸢细心地将餐盘摆好,调整着角度,想让这份平凡的早餐看起来更温馨可口。 她拿起手机,想拍张照片发给南镜辞。 解锁屏幕,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刷新。 第一条,赫然是林晚在一小时前发布的一组六宫格照片。 离鸢的指尖顿住了。 第一张,是林晚白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的自拍,妆容精致,眼神带着慵懒的媚意,而最刺眼的,是她白皙脖颈侧方那个清晰的的玫红色吻痕。 第二、三、四张,是摆放在精致雕花餐桌上的早餐特写——和她做的简单早餐截然不同,那是搭配完美的西点、沙拉和冒着热气的牛奶,餐具奢华,摆盘极具艺术感。 配文是:「清晨的惊喜,爱心早餐~」 最后一张照片,背景是装修华丽的开放式厨房。 穿着灰色围裙的高大背影正在料理台前忙碌着。那宽阔的肩背,利落的短发线条,以及那件离鸢亲自挑选的西装…… 是南镜辞。 所以……他昨晚陪了林晚一晚上,早上又早早起来为她制作“爱心早餐”? “轰——!” 离鸢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掏空,剧烈的疼痛迟了一秒才猛地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啪嗒——” 手机从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屏幕瞬间碎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家门,怎么凭着那股烧灼五脏六腑的怒火和绝望找到林晚住处的。 按响门铃时,她的手指冰凉,浑身都在发颤。 开门的是穿着睡衣,外面随意披着南镜辞西装外套的林晚。 她看到离鸢,毫不意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微笑。 “离鸢?你怎么来了?” “南镜辞呢?!” 离鸢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镜辞哥哥在帮我热牛奶呢。” 林晚侧身让她进来,语气无辜,“鸢鸢,你别误会,昨晚我有些不舒服,镜辞哥哥只是来照顾我……” 离鸢根本听不进去,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从厨房闻声走出来的南镜辞。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看到离鸢,眉头立刻蹙起。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闹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 “闹?” 离鸢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夜还亲吻她,转眼却在另一个女人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南镜辞,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照顾’,需要在脖子上留下吻痕?!什么样的‘妹妹’,需要你穿围裙做爱心早餐?!” “离鸢!” 南镜辞厉声打断她,脸色阴沉得可怕,“注意你的言辞!晚晚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受得刺激?!”离鸢指着自己,声音破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和她……” “够了!” 南镜辞放下牛奶杯,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给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回去!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离鸢拼命挣扎,积压的所有委屈和背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拉扯间,她的手臂碰到了站在一旁的林晚。 “哎呀” 一声轻呼,林晚柔弱地向后倒去,额头不小心撞在了旁边的玄关柜角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晚晚!” 南镜辞脸色骤变,瞬间松开了离鸢,几乎是扑过去将林晚白小心翼翼地扶住,语气是离鸢从未听过的紧张和心疼,“怎么样?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林晚白依偎在他怀里,眼圈一红,:“镜辞哥哥,我没事……不怪鸢鸢,她不是故意的……” 离鸢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南镜辞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看着林晚白那拙劣却有效的表演,心口痛得她浑身麻木。 南镜辞猛地抬起头,看向离鸢的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充满了怒火和……厌恶。 他松开林晚,一步跨到离鸢面前,在离鸢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高高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离鸢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离鸢整个人偏向一边,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打了她。 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动手打了她。 南镜辞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警告:“离鸢,我警告你!如果晚晚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惊呼着“头晕”的林晚打横抱起,语气瞬间变得轻柔:“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 他抱着林晚白,与她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公寓,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