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
看来学校附近是不能待了,我带着她来到了市中心,步行街上,哪怕是半夜这里还是人声鼎沸。
晓蝶兴奋地在小吃摊位间买买买吃吃吃,嘴里吃着烤串,手里拿着奶茶,还在排洋芋花的队。
这里远离学校,远离那些跟我们有交集的人,还是步行街总不能出现车祸这种意外吧,这么多人,也不会有犯罪分子在这里犯事吧。
不一会儿,就排到了晓蝶,她招呼着我去帮她拿。
她的双手实在是没有空余了,我只好喂她吃刚买的洋芋花。张大嘴,一口吃下的她,毫无淑女可言。
为了消化食物,她表示要边走边吃,吃完就消化完了,然后继续吃下一家。
真是可爱的想法。
可突然,她停下脚步,盯着地面,诧异地问:“诶,奇怪,地上没有我的影子了?”
我不以为意,吐槽着:“吃傻了?前面没有,那肯定在后面啊!”我扶着她转过身,指着地面。“咯!”
“后面也没有啊?”
“你该配眼镜了。”我以为她在逗我,可我仔细一看,真的没有她的影子,我的也没有。
我慌张地再次转身,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看不到她的。
怎么回事?!
就这片刻的恍惚间,一个黑影从旁边冲出来,光线由黑影手中的小刀身反射到我的眼中。
不要!不要!
我心中大喊,喉头还没来得及震动,刀身已经没入晓蝶的胸口。
我甚至没来得及抱住她,她如枯枝败叶飘落在地面上,手中的奶茶烤串散落一地。
第一反应是: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打完120后,我伸出手想要按住她胸口的伤口,但又缩了回来,因为怕错误的动作导致伤势加重。只能跪在她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她胸口的伤口中溢出,
因为想要呼吸,鲜血又从她的口鼻中喷出。
双手颤抖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液。
她还没死,对,她还有救,我这样告诉自己。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可笑吧?因为这里是步行街,路口有石柱路障,救护车进不来,救援人员只能在路口走过来,但游客太多了,疏通道路也花了不少时间。
抢救无效。
第六次。
我带着她坐在樱花湖边的草地上,这是我觉得安全的地方,远离校外的是非,而且晓蝶就在我身边,发生意外我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她。
话是这样说,但我依然环顾着四周,警惕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虽然已是深夜,但湖边依然坐着不少情侣。
脑子里一些奇怪的想法冒出来,万一这些看似在卿卿我我的情侣,突然间吵起架来,殃及到晓蝶怎么办?时有报道大学生因为一点小事杀了同学。
已经十一点了,不远处嬉笑的情侣,变得鬼魅,邪笑着看着我们。
我慌忙拉起晓蝶的手,逃离这里。
不敢走没有路灯的小道,怕有莫名其妙的人从黑暗里冲出来。
沿着路灯小跑着。
晓蝶忽然停住脚步,我不敢回头,不敢听到接下来的话。
她望着地面,惊异地问:“诶,奇怪,地上没有我的影子了。”
我瞪大双眼四处寻找着即将发生的意外,可四周静地出奇,连风声都没有。
心中一惊,因为晓蝶的手正无力地从我手中滑落。
我转身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冷静地观察着她的身体。
没有外伤?!
还有机会!
联系好救护车,我抱着她小跑到校门口。
刚到校门口,救护车就到了,这次很快!
可结果依然是抢救无效。
原因是中毒,剧烈运动加快了毒渗入各个器官的时间。
第七次。
下午,我带着晓蝶坐上了去外地的火车。是的,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下了火车,没有感慨城市的新鲜,晚饭都没吃,我带着晓蝶直接住进了宾馆,不让她吃、碰任何东西。
她问:“你怎么了?”
“今天我们来比赛谁能一直不吃东西。”
“有奖品吗?”
“有!你赢了我就带你去看演唱会。”
“你抢到票了?”
“额……还没有。”
“那不比了。”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零食,“快饿死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零食抢过来,然后全部噻进嘴里。
晓蝶无所谓地又拿起另外一包。我又抢了过来一口吃完。
“不吃,就不吃!”晓蝶有点生气了,“我去洗澡了!”
不能去!会摔倒的,于是我挡在卫生间门口,嘴里的零食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发不出声音。
晓蝶满脸疑惑:“你最近好奇怪啊,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我鼓着腮帮子憨笑。
“算了,”她放弃挣扎,躺到床上,对着灯光欣赏着我在七夕送给她的手链。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诶,奇怪,我的手怎么没有影子?”
刚放下的心脏,又悬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这里没有其他人,一路上也没有吃东西,也没让她去洗澡,我再次检查门锁,确认有好好锁住。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一定没问题。
躺在床上的晓蝶忽然捂住胸口,呼吸困难。
我立即拿出手机拨打120,放在一旁,开始对她进行胸腔按压及人工呼吸。
刚做完一轮,120电话便接通了,告知了他们现场情况。
从手上的触感传来的晓蝶的心跳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我哭了,明明前面几次都没哭了,但这次我压制不住了。
涌出的眼泪不是为了晓蝶,是在哭诉自己的无能。
这么多次机会,早应该通关了才对。
之后的无数次,不管我做什么,晓蝶都会死,
在她说出那一句:“没有我的影子了。”
之后,便死于各种离奇的意外。
就算是车祸我挡在她前面,我也只是重伤,她抢救无效。
我重新梳理了每件事。
我摸清了来抢劫的蒙面人每次出现的时间地点,时不时还过去,让他们砍一刀,加重他们的罪行。保证他们不会在18号出现。
让我没想到的是给晓蝶下毒的小摊贩,竟然是丁娟的母亲,那一次,丁娟跳湖一直昏迷不醒,于是在校门口摆摊随机投毒。
于是我深查丁娟论文失窃案件,知晓了始作俑者。
是她的导师,想要在她的论文上署名。她不愿意,因为平时这个导师在学员的论文上署名后,便先一步申请各种专利,学员也只能吃哑巴亏,因此赚的盆满钵满,住进别墅,开上豪车。
迫于导师的压力,丁娟一心想保住她的研究成果,说要曝光导师的所做所为。
导师一手遮天,先下手为强,联系了不法分子。演出了这一系列的闹剧。
醉酒开车的大叔不是那个跳江女人的老公,就只是应酬喝多了,逞强没有叫代驾。
步行街冲出刺伤晓蝶的人,是个女生,还是个医学生,繁重的学业加之失恋,她看到那么幸福地晓蝶,心生妒忌。凭借着医学知识,一刀致命。
所有的一切,等等……
“不管我做到何种地步,我都无法改变她的死亡。”我躺在病床上,拖着已经80岁的身体,声音微小得难以听见。
没错,我放弃了,独自活到了80岁,前几天因为突发心脏病,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照顾我的是林娇,从年轻貌美到现在的年老色衰。
“原来是这样,这些年你一直活在过去。”林娇一语道破,“姐姐不会想你这样的。”
“是啊,她不希望我这样,我得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醒来的方法。”
“我?”
时间回到2019年深秋。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的2019的秋天了。甚至已经开始接受晓蝶的死亡,不在做着想要救她的梦。
珍惜着她还在的时光。
其实,我想过放弃,就这样忘了她,可我每每度过22岁生日,就算喝一桌子的咖啡、红牛,每次都能睡着,从那个在海水里溺亡的梦里醒来就回到了19年的夏天。
肯定是老天给的惩罚,把我困在这里,经历无数次的失去所爱。
今天,晓蝶她们还在上课,我提前来到了活动室,我试着学晓蝶弹琴,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白琴键,看都看不懂,只能一顿乱按。
兴乏,便在活动室里四处晃悠,毕竟考研的成绩我已经不在乎了。
黑板上一张便利贴将我的视线勾住。
“时力”三个字映入眼帘。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仔细地看着附近的便利贴,生怕漏掉一个。
时间点
时间线
时间面
观测者
光
太空
宇宙
缘
果
奇点
黑洞
粒子对撞
望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术语。我呆住了,林娇到底在研究什么?
活动室的门被打开,是林娇她们来了。
我急切地问她:“你这里写的时力是什么意思?”
“你还对这些感兴趣兴趣?”林娇放下零食,漫不经心地说。
“嗯,是的,快告诉我。”
“你知道时间吧?”
我点点头。
“知道它的定义吧?”
“标注事件发生瞬间及持续历程的基本物理量。”
“没错,除了时间点,时间线。我假设存在时间面,点成面的原理,比如我们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在时间面上我们不一定在这里坐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也就是就是平行时空的理论,因为未来的无法预知性,所以下个时间点有无数可能,所有的可能性汇聚起来就是时间面。”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管我这个点做了什么,下个点都是同样的结果?”
“对,这就是时力,我们认知的时间是一种错觉,我们认为它只是提醒我们上下班,生老死的刻度。实际上它却一直在影响着我们,规矩着我们的所作所为。”
“这怎么说?”
“现在我无法证明,只能举一些片面的例子,也是最近跟蝶姐姐上历史课发现的,纵观五千年历史,天下合久必分,分久闭合。我认为,这就是时力在引导历史长河,流向它想要的方向。”
我有些听不太明白了,直接问:“那时力可以让一个人一直困在一段时间里吗?”
“嗯,有可能的,奇点理论,当一个时间点出现问题,时力想要更改这个点,多次更改,就会产生奇点,就可能导致这样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时力让我反复经历这一年,是要我救晓蝶?可,不管我怎么尝试都救不了她啊!还是说,它要改变的是其他事?
“那要怎么脱离时力导致的轮回?”
“哟?怎么?你被困住了?”
“不是,不是,就是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同一个梦?”
“嗯。”我敷衍着,因为实情我还是无法说出口。
“这也是我的一个猜想,因为正常情况我们是观测不到平行世界,梦也许是平行世界的桥梁,让我们可以知晓一点平行时空发生的事。”林娇突然笑了笑,“再说下去就是神学了,做同样的梦不就是心中有结,打开就好了。”
我不再问,回头看着晓蝶弹琴的背影。
是吗?是我没能放下?
所以一直在这段时间里,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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